关灯
护眼
字体:

暗涌(第5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沈桐知的心提了起来。

“因为我经历过,我知道年龄差意味着什么。”文昭的声音很温和,每个字都像敲在沈桐知心上,“意味着不同的人生阶段,不同的责任,不同的选择。”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沈桐知:“你现在还太小,青春期容易有各种躁动和迷茫,不要误入歧途。所以,有喜欢的人了要告诉姐姐,想谈恋爱了也要告诉姐姐,好吗?”

这话说得突然,沈桐知愣住了。

“就像之前,陈宇对你很好,是不是?”文昭的眼神温柔却像看穿了一切,“青春期有这样的关注很正常,但你要分清楚,什么是好感,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更要分清楚,你现在这个年纪,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沈桐知张了张嘴,想解释她和陈宇没什么,但文昭轻轻摇头,示意她听下去。

“姐姐并不是反对你交朋友,只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文昭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姐姐特有的关切,“这个年纪连喜欢是什么都不太明白,还谈什么约定终身呢?”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沈桐知的头发:“姐姐只是不希望你受伤。有些路,姐姐走过,知道哪里是坑,哪里是坎。所以想牵着你,让你走得更稳一些。”

“姐姐,”沈桐知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和那个人……当时也相差九岁。”

“是啊。”文昭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所以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二十五岁时,我才十六岁,她需要考虑现实,需要考虑家庭,需要考虑社会的眼光。而我,还只是个满脑子幻想的孩子。”

她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像在叹息:“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她总说‘你还小’。现在我懂了。不是年龄的问题,是人生阶段的问题。是当你开始考虑房贷车贷、考虑父母养老、考虑社会压力的时候,对方还在为考试烦恼、为青春期的情绪起伏。这种不同步,最终会让两个人越走越远。”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音乐还在流淌,是一首老歌,女声温柔地唱着:“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小知,”文昭回过头,眼神认真,“姐姐跟你说这些,不是要吓唬你,也不是要限制你。只是想让你知道,在你这个年纪,学习、成长、认识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至于感情,等你真正长大,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能承担什么的时候,再去考虑也不迟。”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无论什么时候,姐姐都会在这里。如果你迷茫了,困惑了,受伤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好吗?”

沈桐知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用力点头:“好。”

文昭笑了,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傻孩子,哭什么。今天是我生日,应该开心才对。”

车子驶入小区,停稳。两人下车,走进电梯。镜面墙壁映出她们的身影。九年的时光像一条看不见的河,在她们之间静静流淌,却又如此明显。

回到家,文昭去洗漱。沈桐知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江对岸的灯火。

那些灯光明明灭灭,像无数个故事在同时发生。有些故事圆满,有些故事遗憾,有些故事刚刚开始,有些故事已经结束。

而少女的心事,像暗夜里的潮水,悄悄涨起,无声无息。她分不清那是依赖,是崇拜,还是别的什么。她只知道,她想待在文昭身边,想看她笑,想让她快乐,想成为她世界里重要的一部分。

但她也明白,有些距离,不是努力就能跨越的。就像这九年的时光,就像文昭眼里的那些她看不懂的深邃。

“小知,去睡吧。”文昭从卧室出来,去厨房倒水,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湿着,“很晚了。”

“姐姐,”沈桐知站起来,看着她,“生日快乐。真的……希望你永远快乐。”

文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月光,照在了沈桐知的心上。

“谢谢小知。”她说,“有你在,我很开心。”

这句话,让沈桐知一整晚的心事,都化作了晨露,在月光下悄悄蒸发。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端午节的喧嚣散去,夜晚恢复了它本来的宁静。

沈桐知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文昭的话:“这个年纪连喜欢是什么都不太明白,还谈什么约定终身呢?”

她是不明白。不明白自己对文昭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不明白为什么看到文昭和许静在一起会难受,不明白为什么陈宇的好意让她不安。

她想快点长大。长大到可以理解文昭的叹息,可以分担文昭的疲惫,可以……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文昭身边,而不是永远做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夏日的心事,像栀子花的花苞,在暗夜里悄悄酝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放,也不知道开放后会是什么模样。

她会好好长大的。为了文昭,也为了自己。

窗外,端午的月亮终于升起,清辉洒满江面。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