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第2页)
“显然,如果那一小盆魔鬼网就能缠满一个人全身,我想他也不用挣扎了,接受吧。”
万圣节是大家开学后盼望的第一个节日。虽然等到从法利他们那里知道,霍格沃茨的万圣节只是穿着校袍坐在礼堂吃晚宴后,大家就不那么期待了。
“怎么能想到呢?霍格沃茨甚至连圣诞舞会也没有。虽然到时候我们大家也都会回家。”达芙妮挥着魔杖,顺利让面前颤动的羽毛缓缓上升了。直到十月的最后一周费立维才开始教我们学漂浮咒,每人也都只分到一根极轻的羽毛。
“哦,很棒。”手腕转动得轻一点儿,念咒语的发音再准一点儿,费立维踩在书堆上左顾右盼地不断恼人地提醒着我们,这反而让人不太想搭理他的教导。费立维没有丝毫察觉地大声朝着我们这边说:“大家快看那边,诺特先生成功——不——”
大家都回头笑得很开心。那根羽毛稳稳飘落到了前排的桌上,因为它是被布雷斯给直接吹下来的。
万圣节这天的走廊和礼堂一大早就都是南瓜的飘香,等到晚上,这里就会换上圣诞节的装饰,挂满蝙蝠、南瓜,还有糖果。
坐在礼堂不久,一只猫头鹰就飞来倒在我的肩头上,在我的手上放下我这学年的第一个包裹。它疲累地啄了啄我的手指,抖了抖脑袋飞走了。我只拆开一角,里面是好几个紫色的盒子和一张卡片,写着:“万圣节快乐——你忠诚的,爱尔克斯·德维尔戈。”再掀开一点儿,里面是黑巧克力。
大家下课都靠在露台边上,一边讨论家里寄来的晚上可以分享的糖果,一边眺望着禁林。那边的空地上种了好多巨大的南瓜,我说那大概是施了膨胀咒或者生长咒。田地前有一座石头堆砌的小屋,闻不见,但有时我们能看见炊烟。
“给。”法尔现在已经嚣张到直接在图书馆给我递糖了。如果被平斯夫人发现,她就会嚷嚷着“快滚出去”用鸡毛掸子把我们两个轰出去几天都进不来。她递来的是一个蓝色的鼓鼓的袋子,用一根银色的线强行栓着口子。
“好吧。不过我一会儿还有飞行课呢,我下课来找你拿吧。”我没有接下来,递过去一份我带进来的巧克力,“她们想一下了课就直接去礼堂,我就把东西带在身上了。我口袋真装不下了。”
下午最后的一节课是节让人心底躁动的课。我们和以前一样一早早到了禁林边来,抢占了一堆破烂当中最好的几个扫帚,把更破烂的留给了总是后到的格兰芬多们。等到大家都站好之后,布朗和佩蒂尔凑到霍琦夫人嘀咕着什么。
空荡的草地上空出来了那么一把最烂的扫帚,上面的枝条乱糟糟地向外冒,扫帚把跟着风在地上滚来滚去去。它的脚踏也都生了锈。
“怎么还少人了?”我随意地说。
“你很在意吗?我听见她们刚才和教授说的话了。”达芙妮细心地把她扫帚上往外冒的小枝条一根根掰下来,慢慢地说,“她们跟教授说格兰杰不舒服,所以不能来上课。可上午我们在走廊碰见她们的时候,她们明明还在说格兰杰躲着所有人,在偷偷哭,不肯见人呢。”
“我怎么没听见?”我学着她,拖着时间掰着扫帚把上扎手的枝条。
“因为你走路只顾着看路了啊。”她得逞地笑着,“好吧,其实她们没聊这件事,我也没听见什么。只是我在等你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刚巧撞见她躲在哪里哭了而已。”
“那你还特意去笑话她了?”
“噢,我可不想在那里多待一会儿。”达芙妮像是在回忆这件事,快活的脸上闪过一瞬嫌弃的表情,说,“不过你要想知道她躲在哪的话,我倒也可以告诉你……”
“那还是算了吧。”
大家跨上扫帚,因为袍子里还带了糖果和巧克力,我们都飞得很稳很慢,大家趁着霍琦夫人不注意凑在一堆说笑。等到我们一次比一次升得更高了,风也就一次比一次让人清醒。可这高度离球门就差得远了,而且骑着破扫帚飞行也提不上是完全自在的。
这让我难得地发觉了这门课确实和魔法史一样无趣,这是向来如此的,并且我从来知道。这种想法连带着我的身体和感官动荡起来,一切仿佛都开始显得扫兴。闷闷的阳光里,一切又那么鲜明,恍惚里让我感到自己坐在扫帚上却是在下沉,像是要落到地下去,这提不上快乐,却是十分有趣的。
风把我擒住了,等我想要速度再快一些,霍琦夫人就吹了哨子。
“快走吧,我妈妈送来了不少糖和饼干。对了,我想有的人一定收不到吧,或许还有人买不起呢。”德拉科跳下扫帚,大声地说。
等他嘲笑完格兰芬多们,他又要走在最前面,领着大家朝着城堡去,这一点我们都熟视无睹了。
几步跨上石阶,就会碰见其他下课从大理石楼梯说笑着走下来的学生。门厅蹲着密密麻麻的蝙蝠,扑朔着黑色发亮的翅膀,盯着所有来往的人。“你们先去吧,我得再去图书馆找一趟法尔·休斯,很快的,很快。”我解释说。
法尔果然还待在图书馆。我接过那个袋子塞进口袋。可塞得太满,我就还得捂着我的袍子,弓着腰才不能让它掉出来被发现。
“你们这是怎么了?”平斯夫人从她的小位置上站起来叫道。
“她肚子疼。”法尔镇定地说。
“对,我们现在得赶去医疗翼,不然要来不及去礼堂了。”我说。
“快去吧。”平斯夫人怀疑地说。
等到我们出门走到拐角,就轻松地笑着跑起来了。
只是没跑上太远,刚要混进朝着礼堂去的人群里,我就被另外一个匆匆忙忙的人给结结实实撞了一下。
“哦,对,对不起!”奇洛眯着眼睛,一手在地上抹着灰尘似的不断摸索,一手扶着自己用紫帽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他摸了半天才捡起来我袍子里掉出去的袋子,站起来对我友善地微笑,把东西还给我。
“是我该道歉,教授,下次我会注意一些。”我犹豫地把手伸在半空,还是把法尔给的东西夺了过来。奇洛的脸变得有些红,似乎还因为他羞愧于他此刻的困窘,快要变得更红。他快速整理了自己的袍子和帽子,再对我勉强地笑了笑,朝着楼梯口快步走去。
“该死,你说怎么就碰见他了呢?”这下这包糖都成了大蒜味了,“你先去礼堂吧,法尔。哦,别这样看着我,我保证不会偷偷丢掉的。”
“其实就算丢掉也没什么。我不喜欢,所以把我的那份也给你了。”她无所谓地说。
“只是这里人太多了不方便施咒。”我打趣地推了她一下。
和她分开,我飞快赶去了最近的盥洗室,拧开自动水龙头,盖住我施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