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往事(第2页)
如果倒在河里的时候没有被人救上来,说不定真的会淹死。如果到最后没有被警察解救出来,说不定真的会被心狠手辣的绑匪杀死。
她都不敢想,当时年仅9岁的九承夜会有多无助,多害怕?但是现在的九承夜却将那些险而又险的经历说得轻描淡写,好似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呢?
九承夜察觉到了方瑾年这份不太寻常的沉默,她的喉咙有些发堵,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方瑾年伸手抱住了九承夜,她抱得很紧,像是要将九承夜融进身体里。
九承夜知道方瑾年这是在安慰自己,她难得感到有些委屈,鼻头都有点发酸。她回抱住方瑾年,小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有在好好地长大。”
“怎么能不是大事呢?”方瑾年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她抬起头看向九承夜,“这怎么能不是大事呢?你当时才9岁啊,你当时才那么点大……要不是你运气好,说不定就……”
方瑾年没有再说下去了,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内心过于悲痛导致她说不出话来。她张着嘴不断喘着气,喘气声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手脚开始发麻。
九承夜立刻掀开被子,慌忙从床上爬起来,连拖鞋都顾不得穿。她匆忙按开了房间里的灯,从书桌上找到了一只曾经用来装书的塑料袋。
她攥着那只塑料袋,就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带着塑料袋连忙扑到床上,把塑料袋的口子对准方瑾年的嘴,用手捂住了袋子旁边的空隙:“瑾年,慢慢呼气,慢慢吸气,慢慢来,慢慢来,不要急,不要急!来,跟着我的节奏来,呼,吸,呼,吸,呼,吸……”
在九承夜的安抚下,方瑾年一下一下地重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塑料袋一会儿鼓起来,一会儿又瘪下去。没过多久,方瑾年终于缓了过来,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节奏。
九承夜连忙把塑料袋子往旁边一撇,用手轻轻拍着方瑾年的背:“瑾年,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没事了……”方瑾年摇了摇头,随后认真地看着九承夜的眼睛,“承夜,那些事情不是小事。”
九承夜还想说些什么,嘴却被方瑾年突然伸过来的手捂住了。方瑾年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九承夜的脸颊,神情中带着悲痛:“承夜,当我听到你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来讲述你经历过的那些苦难的时候,我的心里真的很痛。
“我不是在为我痛,而是在为你痛。明明最应该痛苦的人是你,但你却说那不是什么大事。可是那怎么能不是什么大事呢?你当时还那么小……你当时一定很害怕,很无助。这怎么能不是大事呢?”
嘴上的手被拿开了,九承夜张了张嘴唇,千言万语抵在嘴边,但最后她只是低声说道:“都过去了……”
不管她曾经经历过怎样的苦难,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过去了的事,还有什么好拿出来讲的必要呢?
“可是那些事切切实实地发生在了你身上,你经历的苦难也不是虚假的。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放肆地为自己的经历哭泣。你有资格这么做,不管过去了多少年,10年,20年还是30年,40年,50年甚至100年,你永远都有资格这么做。”方瑾年抱住了九承夜。
九承夜回抱住了方瑾年,她将头搭在方瑾年的肩头,什么也没说,就那样抱着。
方瑾年忽然感到肩头上落了几滴温热的液体,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下又一下用手轻轻拍着九承夜的后背。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听得到方瑾年轻拍九承夜后背的声音和风扇吱呀作响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任何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耳朵。
房间里忽然多出了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声音一开始很低,很快,哭声就大了起来。那是一道藏着痛苦、压抑和发泄的哭声。
一个小时后,房间又重新恢复了黑暗。
方瑾年和九承夜在床上相拥,九承夜的眼皮哭肿了,现在肿得像个核桃,只露出一道细缝让她用来看清这个世界。
方瑾年心疼地轻轻亲了一下九承夜肿肿的眼皮,语气中充斥着担忧:“要是明天还肿着的话,我就拿点冰块给你敷一下。”
九承夜的眼睛都被肿胀的眼皮挤成了细缝,很影响视野,要是明天还没消肿,万一九承夜走在路上看不清路,摔跤了怎么办?
九承夜委屈巴巴地吸了一下鼻子:“好哦。”
方瑾年摸了摸九承夜的脑袋:“从明天开始,我也帮你寻找你的救命恩人,我再叫上阿杰一起帮忙,咱们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
“谢谢瑾年,瑾年你最好啦~”九承夜美滋滋地凑过去亲了一下方瑾年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