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腿(第1页)
“不不不,妈,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赘出去的呀!”方瑾年连忙摇头加摆手,头都摇出了残影。
“妈,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其实……”方瑾年双手捏紧了衣摆,垂下头,“我其实喜欢上了一位女孩子……”
方瑾年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应该会被说一顿吧……说就说吧,反正她改不了了。
她也不想改。
方长天却将重点放在了另一个方面:“乖宝,你真的不会赘出去吗?”
“啊?”方瑾年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妈,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我刚刚在说什么?我说我喜欢上了一位女孩子。”
“妈听到了呀,妈耳朵又没聋。”方长天摆了摆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真的不会赘出去吗?”
方瑾年打包票:“妈,咱们国内同性之间又不能结婚,要不然我肯定跟对方结婚啊。而且就算国内结不了婚,我也不可能赘过去啊,妈,你就放心吧!”
方长天嗤笑一声:“国内结不了婚,又不是国外结不了婚,万一你跟她跑到国外去,然后在国外赘给了她怎么办?”
“啊?!”方瑾年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思绪,“妈,你这么潮流的吗?你怎么连这都知道啊?”
方长天对孩子的管教方式一向是,能说得通,就不要动手管教。
但此刻,她觉得只能动手管教孩子:“方瑾年,你要是敢赘出去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方长天是个行动派,正说着,她就已经站起身在客厅里环视一圈,然后从角落里拿出了一根很粗的木棍。
“看到这根棍子了吗?方瑾年,你以后要是敢赘出去,我就用这根棍子打断你的腿。”方长天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方长天宣布:“方瑾年,从小到大,妈从来没有打过你,什么事都顺着你,但只有这件事没得商量。你要是真敢赘出去,妈就打断你的腿。”
“棍下留人!”一道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客厅的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一个人闪了进来,勇敢地挡在了方瑾年面前,此人正是南宫杰。
南宫杰舍生取义,用身体护着方瑾年:“姨,不要打瑾年啊!同性恋不是犯罪,瑾年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喜欢上了同性而已!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动手啊!”
南宫杰一面和方长天对峙,一面用背在身后的手偷偷推了一把方瑾年,扭头对方瑾年小声说道:“快跑啊,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等完事了,我打电话叫你回来。”
听得一清二楚的方长天:“……”
感觉好像又被误会了的方瑾年:“……”
南宫杰本来是来找方瑾年玩儿的,顺便跟方瑾年说一下九承夜的事儿。她像往常一样推开方瑾年家院子的门,发现院子里没人,就想去客厅里找人。
方瑾年家平时这个点都还没睡,所以她径直走到了客厅门口,打算敲门。
谁知就在她准备敲门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客厅里方长天和方瑾年的谈话。
由于隔着一道门,传出来的声音很模糊,听不太真切,但是能隐约听到“棍子”和“打断腿”的字眼。
南宫杰的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了她在狗血百合小说中看到的情节——攻的家里人不同意攻和受在一起,于是将攻关起来,并且用木棍活生生打断了攻的腿。
由于延误了治疗,攻最后成了瘸子,而在攻被关起来的期间,受家里出了事,全家人都去世了,受承受不了打击,于是投河自尽。
等到攻被家里人放出来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她什么都挽回不了。
攻一直孤身一人,没有再谈过恋爱。她老年的时候,一到阴雨天腿就动不了,只能坐轮椅。
故事的最后,攻去受的墓碑前献花,但那天下了雨,攻只能推着轮椅去献花。
在回来的路上,攻遇到了闯红灯的酒驾男司机,攻推着轮椅无法及时躲避,被连轮椅带人一起撞到了旁边的河里。
攻只是腿动不了,手还能动,她会游泳,但她却放弃了自救,任由身体沉入冰冷的河水中。冰冷又夹杂着草腥味的河水灌入了她的气管,呛入了肺中,痛苦和窒息将她紧紧裹住。
那一刻,她在心里想的是:阿天,你当年是不是也这么痛苦?
阿天是攻对受的昵称,受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天。
在攻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她喃喃道:“阿天……咕噜咕噜……我……咕噜咕噜来找你了……咕噜咕噜……”
攻的遗言像不起眼的泡沫一样,融入了冰冷的河水中,无人听到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痛,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