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第2页)
有几颗黄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紧接着雨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嘈杂的雨声迅速地笼罩了城市的夜晚。
周悦涵尝到酒精的味道,喝醉的沈科滢,也还在清醒地爱着她吗?
回到公寓后,周悦涵喂沈科滢喝了一瓶解酒的口服液,因为她以前也经常喝酒,所以家里会备有药,可以预防明早起来的头疼或胃疼。
她扶着沈科滢进了浴室,浴缸里已经放满了热水,她帮沈科滢洗了澡,白衬衫的袖子挽起,小臂上沾了水,衬衫正面也被水浸成了深色。
给她穿好睡衣,打横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才松了口气,开始收拾自己。
周悦涵洗好澡后,坐到床边,给沈科滢的手机开机,十几个她母亲的未接来电,周悦涵直接忽略,她耐心地把社媒软件都查看了个遍,沈科滢和她聊天是最频繁的,这点让她很满意,不管吃了什么或者看到什么有趣的,都会发给她,其次是林知淼,林知淼发了很多语音给她,几乎都是考验人耐心的三四十秒以上的语音,能听完的估计不是真爱就是有把柄在她手上,有些沈科滢甚至都没点开,就回了一串“哈哈哈”或“是的啊”,沈科滢跟林知淼除了八卦没别的,她的目光锁定在“佟童”的聊天栏上。
佟童几乎每天都找沈科滢闲聊,甚至给她发我挺想你的,晚安之类暧昧的话。
沈科滢也回了她晚安。
周悦涵的眸光瞬间黯淡下来,悬在屏幕上的手指不住地颤抖。
晚安……是对谁都可以说的吗?
不得不说,她对沈科滢感到失望,沈科滢温暖的光芒不止照耀着她,还有身边的所有人。
又想把人删了,但是克制住了。试探不能三番两次,会消磨掉沈科滢对她的爱,而且她也不想再试探了,单纯地厌恶佟童这个人。
周悦涵把手机关机放到一旁,熄灯上床,将熟睡的人搂进怀里,让她的体温变成自己的一部分,黑夜,也使她们融为一体。
翌日的清晨,周悦涵醒来时,怀里空空如也。
她掀开被子下床,有些着急地跑到客厅去,餐桌上有一份三明治早餐,她走上前,还看到了一张粉色的便利贴,上面写着:“悦涵姐,我回家了。我给你准备的早餐,一定要吃哦。”她写下这段话时,或许是面无表情的。
回家后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压力,周悦涵一清二楚。
沈科滢身上包裹着周悦涵的毛呢外套,风尘仆仆地回到家里,按理说这个点父母都去上班的了,但是她瞥到了玄关处放着一双母亲外出常穿的运动鞋,并且发现母亲的拖鞋不见了。
她疑惑地敲了敲父母的房间门,打开门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而床边有一罐倒地的药瓶,里面的药都洒了出来。
那是母亲用来缓解头痛的药。
沈科滢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她拨打电话给母亲,接的人却是父亲。
父亲在电话里跟她说母亲住院了,高血压的缘故,沈科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母亲有高血压,怀她的时候就有了,母亲生她时几乎要没了半条命。
每天都要吃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根本不敢停。
尽管父亲没有在电话里指责她,她也知道母亲的血压升高和自己有很大的关系。
沈科滢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她用最后一丝力气把药瓶捡起来,清理掉洒出来的药片,然后如同幽魂一般有气无力地离开家里。
她去医院看望母亲,母亲躺在病床上输液,嘴唇变成了紫色,脸色苍白,法令纹很明显。
她哭了,当着父亲的面,她不停地抹眼泪,父亲拍了拍她的肩表示安慰,语重心长地说:“你的事我听你妈说了,小滢,你向来是个好孩子,不该在人生大事上糊涂,你怎么可以和同性在一起呢?这样是不对的。”沈平常知道的其实不多,他的想法也不如妻子那么复杂,他就是古板地认为同性不能再一起,而方晓珍在乎的不止同性这一点。
沈科滢暂时不愿再提及这个话题,她守在母亲身边,祈祷她可以好起来。
可能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方晓珍隔天就出院了,出院时表现得冷漠又平静,好似一切都过去了,又好似一切都过不去。
沈科滢一回家就往卧室走去,医院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无情的消毒水味和惨淡的蓝白景象跟妖怪一样吸光了她所有的精力,只是陪护没做什么,全身的骨头就都酸了,或许是她体质实在太差了。她需要休息,以及逃避。
“站住。”方晓珍森然的声音在沈科滢的背后响起。
沈科滢转过她瘦削的肩膀,可怜兮兮地看向母亲。她的脸色比方晓珍好看不到哪里去,青色的眼圈,缺水干燥的嘴唇。
“你和那个周悦涵,分手了没有?”方晓珍冷硬地问。
“没。”沈科滢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
“如果你想逼死我,你就继续和她谈。”方晓珍决然道。
你要妈妈,还是要恋人?方晓珍的目光残忍,眼底倒映着沈科滢震惊失措的表情。
她觉得母亲不是那么偏激的人,一声不吭地回了卧室,忐忑不安地躺进被窝里,像只无能为力的乌龟,遇到难过的事便缩进它既不厚也不大的壳中。
到了晚上,方晓珍大闹起来,她真的当着沈科滢的面割腕,鲜红刺目的血像颜料一样滴在地板上,沈科滢浑身都在发抖,整个人都给她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