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第2页）

“我说，你们还想不想吃饭了？”他拿起话筒问。

“想！”全班人喊道。

“什么？”教官嫌他们喊得不够大声。

“想！！！”这一次要把肺都喊炸了。

沈科滢喊完立刻感觉到喉咙的干涩，教官却在楼上冷酷地来了一句：“那你们就想着吧。”

“……”

沈科滢烦躁地咬了咬嘴唇。如果周悦涵没在饭堂等她的话，她随便训练到什么时候，可是周悦涵正在等着她，她每天都会带着温热好吃的饭菜等她。

教官让他们继续训练，沈科滢流着汗开始踏步，九月的太阳完全不逊于七、八月份的，灼热得像一团火球，操场里的花花草草都被晒蔫了。

偌大的操场里只剩下他们一个班在训练，既空阔又寂静，除了拉长的蝉鸣和他们喊口号的声音就只剩下音响里时不时发出来的像是短路的那种电流声。

他们卖力地踏步，踢踏的鞋底扬起灰尘。

教官一脸严肃地看着，仿佛对他们还不够满意。

沈科滢转身，面朝阳光，忍不住眯起眼睛。此时此刻她真想装晕，或者天空突然下起一场大雨，把他们都淋湿，这样教官也许就可以让他们解散了，如果他还有点人性的话。

“向左转！”教官喊。

沈科滢又一次转身，动作利落流畅，眼神却透着深深的麻木。她忽然在走廊那边看到了周悦涵，她手臂上挂着外卖的袋子，双手交叉在胸前，站姿十分笔直，眼睛透过镜片朝他们这边露出一种审视的目光。

“再向左转。”教官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

沈科滢却充耳不闻。

“第三列第四排那个！你耳朵聋吗！？”教官指着楼下一声怒吼。

这个点不吃饭谁都会想发脾气，尽管他是不让吃饭的那一个。

“喂！”沈科滢旁边的女生瞪了她一眼。

沈科滢立刻脸红了，陀螺一样转了过去。

他们训练了多久，周悦涵就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沈科滢站在队伍中间一点的位置，她也不是特别高的个子，所以她不知道周悦涵能不能看见她，亦或者有没有看见她被教官骂的窘态。

队伍解散了之后，大家都往饭堂或宿舍的方向走去，唯有沈科滢背道而驰，直直地走向周悦涵站着的那条走廊。

“悦涵姐，不好意思，让你等了那么久。”沈科滢语气柔弱。

周悦涵将她黏在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说：“走，去吃饭吧。”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班进步神速，教练满意了许多，黝黑的脸不再总是一副冷硬的表情，偶尔会笑一下。

但大概又过了一个星期，教练又延长了他们的训练时间，依旧是在他们吃午饭的那个时间点。

起因是他们这个星期开始练习新的内容了——也就是军体拳，到时候要在结营那天表演的——总有人记不住动作，甚至会把动作搞混，教官给了他们很多次机会，还是有人做错，他就露出了那种要刀人的眼神，然后让历史重演。

沈科滢顿时对所有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健忘且肢体不协调的同学，易怒的教官，还有那些路过看热闹不嫌事大偷笑着指指点点的师兄师姐。

我能不能换个班待啊？她绝望地在心里呐喊。

不过当周悦涵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她眼前那条阴凉的走廊时，她瞬间又原谅了全世界。

她认真地又是出拳又是踢腿。因为打拳时队伍要散开，人与人之间要间隔一米以上，所以周悦涵可以更容易地在人群中看见她，她就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动作标准得吓人，把教官拧眉瞪眼的毛病都治好了，站在二楼拿起话筒当众表扬了她。还因为她一个人暂时宽恕了那些浑水摸鱼的同学，直接让他们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