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第1页)
“你这个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如果是你哥哥来……”手机那头逐渐暴发出女人的哭腔。
暑假,周悦涵在父亲的公司里接了一个北城这边的项目,在和甲方的老总沟通时被灌了好几杯酒,喝酒还算平时,但对方还对她开起了黄腔,他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员工,而且年轻漂亮,就想上手占便宜,周悦涵一声不吭地就拿酒瓶砸了他的头,那人万万没想到,她看着斯文内敛,打人却充满狠劲,甚至连眼睛都不带眨的。项目倒不至于黄,不过换了个人接手,对方得知她是周董的女儿,瞬间换了张嘴脸,在医院顶着一头绷带给她点头哈腰,无意中说了句刺痛周悦涵的话——“只知道周董有一个儿子,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女儿。”
听着母亲的哭声,周悦涵只觉得刺耳,她阴冷地打断她的话:“那你去天堂请他过来好了。”
手机里的哭腔忽然止住。
“你说什么?!”许恩思声音愠怒,“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死是吗?”
她感到不可置信,从前不管她如何羞辱周悦涵,周悦涵都不会还嘴的。她学习成绩很好,性格却十分不讨父母的喜欢,嘴巴不甜,话也不多,比起开朗聪明的哥哥,她就像个可有可无的赠送品。
她越长大,许恩思就越讨厌她。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这个项目也不是我自愿接的,是你硬塞给我的,从开始我就告诉过你我不一定能做好。我承认,我确实不如哥哥优秀,你满意了吧?”
话是这么说,实则她背后付出的努力只有她自己知道,但结果是失败的话,没有人会在意她努力的过程。
“周悦涵!你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试试!”
变了变了,仿佛浑身上下长满了刺,许恩思怨恨地想。
一个早熟且从不闯祸的孩子,忍耐克制是她的习惯,但并非本能,父母多年的忽视与讥讽造就了她的残忍无情,所以才能握着破碎的酒瓶,目睹他人鲜血淋漓还无动于衷,甚至心中闪过释放的快感。
然而许恩思还没有察觉到她真实的底色,仅仅以为她是翅膀硬了,不仅敢打伤甲方那边的人,还敢跟她顶嘴了。
本来她以为可以在这通电话里听到周悦涵向她哭诉,或是说她有多害怕,求她原谅,毕竟那个男人被她伤得不轻,差点眼睛都瞎了,这可能会影响项目的进展,而周悦涵从小到大又都那么本分,从未做过如此越界的事。这样她就可以一边教训她一般树立起自己的威严。可是呢?她的语气哪里有一点害怕,简直跟那种亡命之徒一样不知所谓。
周悦涵嗤笑了一声,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眼前陌生的城市大楼,眼眶潮湿了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他吗?你关心过我吗?”
“还能为什么?李总不过是让你陪他喝几杯,你呢?娇生惯养,任性妄为,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明白,你以为外面和家里一样舒坦吗?以为大家都愿意看着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吗?”
原来在母亲眼里,她是这种人。不管她怎么努力地微笑,母亲都视而不见,她能看见的永远是一个毫无光芒,沉默寡言的她。
“他想非礼我。”周悦涵冷静道。
许恩思沉默了几秒。
周悦涵接着说:“所以我反抗有什么不对吗?”
“你如果一开始表明身份,没人敢非礼你。是你自己太笨。”许恩思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许恩思说的话确实没什么问题,但她的理智令周悦涵彻底心灰意冷了。
周悦涵冷淡道:“你觉得我说了他会信吗?他在医院还跟我说他只知道你们有个儿子不知道你们有女儿呢。”
“……”
“还有,那种贱货就是该打,我相信我已经不是第一个遭受他恶意的女员工了,不让他吃点教训,不就浪费了我的身份了吗?”她咬着“身份”二字,嘲讽地笑了笑。
她并不是不知道表明身份可以使项目顺利进行,只是她更想送那人去地狱走一遭罢了。
夜晚,沈科滢跟父母在CBD找了家餐厅吃饭,之后又去公园的河边坐游船。
河边有古风表演,穿着红裙的女人站在流光溢彩的岸边挥袖舞蹈,另一个穿白裙的女人坐在一旁弹古筝,悠美的琴声环绕月光盈盈的公园。
一家三口在游船上拍了几十张的照片,然后欣赏美景。
沈科滢看着父亲手机里的相片,有的模糊,有的表情姿势难看,有的把人拍成了一米三,她看得直皱眉,父亲的拍照技术是能让人破口大骂的程度。不过她脾气好,她有素质,她不骂人。沈科滢还是决定自拍,把自己和璀璨的夜景都拍进去。
玩到了深夜——其实也不算深夜吧,才晚上十点半,年轻人狂欢的时间,但对于习惯早睡早起的两个中老年人来说,熬到这个点算是极限了——他们在街边吃了烤串当宵夜,就坐车回酒店了。
“你别说,这里的东西还挺好吃的,份量也多。”
“是啊,人也热情,我从来没见过话这么密的出租车司机。”
“说的你坐过很多回出租车似的。”
父母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沈科滢慢吞吞走在他们身后低头看手机,跟他们隔了一两米的距离。
走廊不长也不短,父母很快走到了房间门前,看见一个似乎有些神志不清的女人拿着房卡一直在试图开他们的房门。
母亲惊恐地喊出来:“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