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在澳洲(第1页)
前一天睡得很晚,以至于程柏一睁眼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阳光在棉麻窗帘上投出树叶的影子然后又落在地板上。程柏一整个人陷在蓬松而柔软的棉被里,久违的感觉到轻松。但眼睛的酸涩感在提醒她,昨晚那场老友夜谈让她哭的很狼狈。
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确认了眼睛不算太肿,她就给江莱发了消息。但直到程柏一收拾完也没见回复,她只能绕道阳台上去敲江莱房间的门。
江莱顶着乱成鸡窝的脑袋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在盯着程柏一手机上的时间反应了三秒后爆发出一声国粹,紧接着拉上窗帘的一阵兵荒马乱。
“快快快!来不及了!”
“急。。。”
程柏一一句完整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莱拽着跑,木质楼梯被她俩踩的咚咚作响。上车等江莱平复下来,她就认真把程柏一端详了好一会儿,最后总结说“看起来程柏一今天心情还不错。”程柏一也只是翻她个白眼没接话。
等她们终于赶到离得最近的集市的时候,各式摊位的帐篷早已经支起来挤在一起。空气里充斥着各种香辛调料的气味和热带水果独有的黏腻香气。江莱在前面目不斜视的越过那些卖艺术手作的摊子,最终在一家滋啦作响、烟雾缭绕的烧烤摊前面停下来。
“我还以为你这么着急是怕淘不到喜欢的手作。”
程柏一漏出来一个不解的表情,她是在没想到江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就是为了买烤肉串。但江莱撇撇嘴漏出一种“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对着程柏一伸出来一根手指晃了晃。
“我更担心来完了吃不到烤牛肉串。毕竟,这可是我收藏的第一名!”
江莱转过身用很浮夸的肢体语言对着老板比划,程柏一无奈耸耸肩决定绕到隔壁去买水果冰沙。泰国独有的热带水果组合,被插上吸管装在透明的塑料杯里,但味道意外的很不错。江莱这边刚拿到的烤串还没吃到嘴里,就又看见隔壁大排长龙的海鲜生腌要去凑热闹。但程柏一只是想了想没熟透的食物在嘴巴里的情景就严肃的拒绝掉邀请,最后只好两个人石头剪刀布选了家路边的泰国菜小馆子解决晚饭。
味道不错,就是上菜速度实在有点太慢。如果不是有提供可以免费续的油炸虾片,怕是江莱能饿的把桌子啃掉。程柏一被那杯水果冰沙占了肚子,所以吃的很斯文。她一抬头就看件江莱一句话都不说正埋头苦吃,这画面实在有点好笑。程柏一拿手机正准备偷偷给她拍下来却被直接抓了个正着。
“愣着不吃干什么呢?出来玩快别惦记你的工作信息了,公司没你一时半会儿倒闭不了!你再墨迹等会儿赶不上乐队演出了!我买的可是VIP区票,你耽误我进不去了给我赔双倍的!”
“行,双倍赔你呗。”程柏一点点头顺着她话往下说,结果江莱第一个不乐意。立马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就差跪下抱程柏一大腿。
“不行啊程柏一,我还是比较想看演出。都特意跑一趟泰国了,白来多亏啊!”
“那你吃饱没,吃饱就撤。”
——AbandonRadio&Bar
独栋的小四层,演出定在三楼和四楼的天台。门口的落地窗玻璃上是很个性化的喷漆涂鸦,在夜晚霓虹灯带的衬托下有点赛博朋克的味道。一楼很安静,更像普通的餐吧,但延伸到二楼的楼梯间亮着摇晃的彩色灯光,往里面走才看出来其实别有洞天。演出还没开始,但已经到了不少人。江莱拿着VIP的票根拽着程柏一到最前面挑了个圆桌的位置,对着酒水菜单研究了半天,最后点了两杯不知道具体名字的漂亮酒。
程柏一那杯是浅黄色的酒液,上面是一层被打发的泡沫点缀了一道装饰花瓣,被端上来的时候工作人员还颇有仪式感的喷了点什么上去,说是可以感受香气。应该是加了糯米柚子,很清新的味道,但是喝在嘴里有点发苦,不算程柏一喜欢的类型,只浅浅尝了两口就没再碰。
。。。
“你见我药了吗?”
苏砾在后台把自己的背包翻了个底朝天,音响的电源线、略显破旧的吉他乐谱之类的乱七八糟摆了一地,但独独没找到那瓶应该乖乖躺在包里的西瓜霜喷雾。奇了怪了,苏砾分明记得昨天彩排的时候还喷过。喉咙的异物感她不自觉地频繁做吞咽动作,但不适感的缓解程度为零。她又把一只手贴在自己的咽部试图通过按压的方式能暂时的压制咽炎,却迎来了一阵猛烈的咳嗽。
“该死。。。”
苏砾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她的咽炎其实很久没犯过这么严重,总不能因为前天嘴馋吃了一份爆辣的泰式凉拌就这么倒霉吧?苏砾烦躁的接过鼓手旁边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两口,这才勉强压下去一点那种难受。
“我问你们有没有人见到我包里的药。。。?”
。。。?
半天没人回应,但分明往常这种时候至少会有一个人痛斥她怎么又不爱惜嗓子。苏砾有点暴躁的转身过去,正对上贝斯手递过来一板含片冲她晃晃。贝斯手嘴巴一张一合的在动,但苏砾半天硬是没有听出来贝斯在说什么。苏砾的眉毛皱起来,觉得在这种时刻开玩笑实在是有点过分,她讲话语气就变得很冲。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贝斯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古怪,然后从裤兜里摸出来手机在上面敲了字。他这举动让苏砾觉得不安,喉咙突然变得像有虫子在爬,还附带想要呕吐的冲动。
“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手机屏幕上是这样的一行黑体字,苏砾看见这句话有点卡顿的点点头又不敢置信的摇摇头。她用掌心贴着自己的左耳用力的揉搓了两下,却仍然只能听见模糊的不成调的声响。恐慌感瞬间就席卷上来,尖锐的耳鸣声让她的脑袋也开始发晕,只觉得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上。撑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平衡。
“要去医院吗?我们帮你联系医生。”
鼓手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同样用手机打出来一串字递过去给苏砾看。比起演出能否顺利进行下去,更重要的是苏砾的身体。但苏砾看了眼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摇了摇头,然后又打下一行字。
“演出结束以后我会去,但现在需要有人顶替我的位置。”
“演唱部分,我们三个(鼓手、贝斯、节奏吉他)尽量唱和声顶上,虽然效果可能打折扣。弹奏部分。。。”
苏砾只思考了一秒就指指简一。她看得出来,简一对于乐队的野心不止于一个节奏吉他,她对于舞台有野心也有能力,所以这个机会苏砾愿意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