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第2页)
阿婆招呼程苏桐“小姑娘,你也来,和你姐姐一起试试染一块同心帕。”
楚歆接过阿婆递来的白棉布,看向程苏桐:“想染什么图案?”
“苍山和洱海。”
“太复杂了,第一次容易失败,先从简单的开始,同心结怎么样?”
程苏桐点头,两人并肩坐在小竹凳上,跟着阿婆的指导用棉线把布的一部分紧紧扎起来。安楚歆手指灵巧,打结又快又牢固,程苏桐则负责设计图案布局,她天生对形状敏感。
“这里扎一朵云。”她指着布的左上角。
安楚歆依言扎好,然后自然地补了另一朵:“云要成对。”
布浸入染缸又拎起氧化,反复三次,蓝色渐渐渗入纤维。最后解开棉线时白色图案在蓝底上绽开:左边一朵云,右边一朵云,中间连着细线扎出的轨迹
阿婆把染好的布晾在竹竿上。
“你们扎得真好。”阿婆眯着眼笑:“我做了四十年扎染,能扎出对话感的人不多,这两朵云好像在说话。”
安楚歆轻声问:“它们在说什么?”
“说你在那里呀。”阿婆拍拍她的手:“和我看见了”
傍晚她们坐在码头废弃的栈桥上等日落。
程苏桐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安楚歆看风铃的侧影、骑行时交叠的手、扎染时低垂的睫毛、忽然翻到一张她没印象拍过的。
是安楚歆清晨在客栈院子里正弯腰闻一枝山茶花。照片是自拍,但她微微侧着的脸上有淡淡笑意。
“这张你拍的?”程苏桐问。
“嗯。”安楚歆接过相机指尖轻触屏幕放大:“你当时还在睡,这花你说好看,我早上看见露水正好就拍了。”
程苏桐靠在她肩上,洱海的落日开始了
先是苍山变成黛紫色,然后云层燃起金红,最后整个湖面都像被倒进了熔化的琥珀。光影在水面上流动,每一秒都在变幻。
“安老师。”
“嗯?”
“谢谢你带我来。”
“是你带我来的。”安楚歆纠正:“行程是你先提议的,基金大部分也是你存的”
最后一缕光沉入苍山背后,洱海暗下来,远处有渔火亮起,星星点点。
程苏桐想起很多年前,在病房里看过关于洱海的纪录片,那时她觉得这片蓝遥不可及。而现在这片蓝就在她手边,在她和安楚歆交握的掌心里温着。
“明天去哪儿?”她问。
“周城,看更古老的扎染。”安楚歆已经打开手机地图:“然后去沙溪古镇,那里有六百年的古戏台。再然后……”
她说得很详细,行程、交通、住宿。这趟旅行安楚歆其实计划了很久,那些看似随意的停留都是她精心挑选的节点。
就像她的人生——看似被命运推着走,其实每一步她都悄悄铺好了缓冲垫
“安老师。”程苏桐打断她
“嗯?”
“没什么。”程苏桐把头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就是突然觉得……能遇见你,大概用掉了我全部的好运气。”
安楚歆的声音混着洱海的晚风,轻轻落在耳边:
“我的运气也差不多用完了,所以我们要省着点用,慢慢走,走很久。”
远处传来隐约的白族情歌,用听不懂的调子唱着千百年不变的心事,栈桥下的水轻轻拍打木桩,一声又一声
第一次觉得人生很长,长到可以慢慢走完每一寸风景,也第一次觉得人生很短,短到这一刻就想把它称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