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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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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楚歆说到做到

从那个雨夜后的周一早晨开始,高二七班的物理课换了老师。一个头发花白、讲话慢条斯理的老教师站在讲台上,用略显枯燥的声音讲解着试卷。

程苏桐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机械地划着。她没有抬头看讲台,也没有看窗外。她的视线固定在那片空荡荡的走廊上,安楚歆曾经从那里走进教室的地方。

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

没有单独辅导,没有办公室的补课,没有图书馆的“偶遇”,甚至没有每天清晨那条准时的天气短信。

安楚歆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除了偶尔在走廊里远远瞥见的那个背影,除了教师会议上那个坐在角落沉默不语的身影,她们之间重新变成了最标准最安全的师生关系。

严格来说连师生都不是了,安楚歆不再是她的物理老师。

程苏桐起初以为是有人针对她,故意在期末考试的节骨眼整这死出好让自己分心,导致期末考试失利。也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当那些流言因为两人的疏远而逐渐平息,她以为安老师会感到安全。

她只感到一种空洞的失落,像心脏的位置被挖走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更糟的是她的身体开始抗议。

失眠加重了,每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雨夜,安楚歆把伞塞进她手里转身走进雨里的背影,那么决绝那么干脆,就像她们之间所有温暖的瞬间都只是一场幻觉。

然后心悸开始频繁发作,没有明显的诱因,只是安静地坐在教室里或者走在回家的路上,胸口忽然一阵紧缩的疼痛,呼吸变得困难,眼前发黑。

她偷偷加大了药量,那个来自2023年的药板,铝箔上的气泡一天天减少。

她知道这样不对,但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地想念安楚歆看她的眼神,想念她温暖的关心,想念那个在图书馆的下午和那句“他人也可能是唯一的救赎”。

救赎

程苏桐趴在课桌上闭上眼睛。

可如果救赎的代价是让施救者也陷入泥潭呢?

安楚歆的日子也不好过。

不,应该说更糟。

母亲的手术日期终于确定了——七月初。手术费用比她预想的更高,即使借遍了能借的人,凑齐了所有能用的医保和补助,缺口依然像个无底洞,张着漆黑的口等着把她吞没。

她开始接更多的兼职。周末去培训机构代课,晚上给竞赛生做线上辅导,甚至帮人翻译医学文献,她大学辅修过医学英语,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每一天她都在医院、学校、兼职地点之间奔波,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每天三四个小时,咖啡成了维持生命的必需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只有涂上口红才能勉强维持住老师该有的体面。

但最累的不是身体。

是每次走进高二七班教室时,那道迅速低下去的头。

是每次在走廊遇见时那个匆匆避开的背影。

是知道那个女孩在硬撑,在失眠,在偷偷加大药量。她通过其他老师间接了解到的信息,像针扎在心里,密密麻麻地疼。

可她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任何一点额外的关注都可能让之前的疏远前功尽弃,可能让那些好不容易平息的流言死灰复燃。

她必须忍住。

在程苏桐因为回答问题声音发抖时,忍住想要安抚的冲动。

在看到程苏桐脸色苍白时,忍住想要询问的关心。

在深夜批改作业看到熟悉的字迹时,忍住想要发一条“早点睡”的短信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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