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2页)
她停顿了一下:
“我两个月大的时候,我妈就不要我了。她说要出去打工,给我更好的生活。后来我爸说,她再也没回来。”
安楚歆的身体僵住了,她转过头看着程苏桐的侧脸,那个女孩依然仰着头,表情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所以我有时候想,”程苏桐继续说,“如果我妈妈是长颈鹿,她会不会也把我围在中间,保护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在安楚歆心里,重得像一块巨石。
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程苏桐眼里那种深不见底的孤独,明白了她对“稳定”近乎病态的渴望,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在晕倒时无意识地抓住自己的衣角。
这个女孩从生命的最初就被遗弃在了世界的荒野里。
她不是在寻找一个老师,是在寻找一堵可以背靠的墙,一个可以把她“围在中间”的人。
安楚歆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即使被病痛折磨也从未想过放弃她的女人。她拥有过程苏桐从未拥有过的东西,却也曾感受过同样的即将失去的恐惧。
那一刻所有的职业边界、社会规范、理性思考,都被一种更汹涌的情感冲垮了,
那是共鸣,是心疼,是一种母性的保护欲。
“程苏桐。”安楚歆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桐转过头眼睛有点红,但她没哭。
安楚歆抬起手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从今天起,如果你害怕,或者需要……可以来找我。”
她没有说“我会像妈妈一样保护你”,也没有说“一切都会好起来”。那些承诺太沉重,也太虚假。
她只是给出了一个入口,一个在她严密防线里,为这个女孩专门开启的小小的入口。
程苏桐看着她,眼睛慢慢睁大,然后点了点头。
远处的孩子们在欢笑,动物在鸣叫,世界热闹而鲜活。
在那个安静的角落,两个灵魂完成了第一次真正的对视。
像在无边荒野里,两棵相隔遥远的树终于看见了彼此,并决定把根须向对方的方向悄悄伸展一寸。
从动物园出来时天色还早,安楚歆说:“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安老师,我自己……”
“走吧。”安楚歆已经走向停车场。
车上两人依然沉默,等红灯时安楚歆忽然说:“下个月物理竞赛的选拔,有想法吗”
程苏桐愣了一下,“我……我可以吗?”
“你的思维比同龄人深些,就是缺乏系统训练。”这是她第一次明确地肯定程苏桐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