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金蝉脱壳(第2页)
陆衍看着她,眼神复杂:“讲。”
“钱贵既是王府管事,他的月例、赏银,皆由王府账房支取。”陆莳道,
“他家中并不富裕,却能在京郊置办宅院,供养儿子读书,甚至有余钱接济远亲…这些钱款,从何而来?”
陆衍面色不变:“钱贵在王府多年,有些积蓄,或是做些小生意,不足为奇。”
“小生意?”陆莳从袖中取出一页纸,“这是钱贵名下铺面的账目。
三间绸缎庄,两间茶楼,每年进项不下五千贯。而他本人,从未亲自经营。”
她抬眼:“这些铺面,背后的东家,都是同一个名号—‘南山居士’。”
殿中气氛骤然一凝。
陆衍的眼底,掠过极快的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沉默片刻,才道:“此事,本王亦不知晓。”
“王爷不知晓,”陆莳继续道,“那王府中,可有人知晓?
钱贵的上司、同僚,或是…与钱贵往来密切之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下官查过,钱贵死前三日,曾与王府长史邹明私下会面。
而邹明,正是王爷您的远房表弟,在王府掌管人事。”
陆衍的脸色,终于变了。
但只是一瞬,他便恢复平静,甚至露出苦笑。
“邹明…”他摇头,叹息一声,“此事,说来惭愧。”
他看向上首三位主审官:“邹明确与钱贵有私交,也确曾从钱贵处得过些好处。
此事本王也是近日才知,已将他革职查办。”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由内侍接过,呈给钟玹。
“这是邹明的供词。”陆衍道,“他承认,钱贵的那些不法勾当,他曾知情,甚至…曾暗中相助。”
钟玹接过,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
供词上,邹明将一切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承认知晓钱贵售卖特制徽墨,承认知晓“南山居士”的存在,
更承认…曾利用王府关系,为钱贵疏通关节。
而所有这一切,周王陆衍,毫不知情。
陆莳看着供词,心中冷笑。「好一个替罪羊…」
邹明是王府长史,身份足够,与钱贵私下也确有往来。
将他推出来,既能解释钱贵的钱款来源,又能斩断所有指向陆衍的线索。
而邹明本人,恐怕此刻已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果然,钟玹刚看完供词,便有衙役匆匆进来禀报:
邹明在狱中用腰带自缢,发现时已气绝身亡。
死无对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