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局中局(第2页)
"那么,"陆莳向前半步,烛光在她兜帽投下深深阴影,"都察院冯御史,可曾向你打听过朱绫草?"
商人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不敢言语。
陆莳不再多言,只对萧寒略一颔首。
萧寒会意,缓步上前。
腰间佩刀并未出鞘,只单手按上刀柄,"咔"一声轻响。
这动静,成了压垮商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以头抢地,额角顷刻见了红:"我说!我都说!冯御史、冯御史确实私下问过朱绫草的事…
还追问十年前太医院是否用过此药…可小的哪敢多说半句?只推说不知,什么都不知啊!"
"周王府的管事,"陆莳声音又沉几分,室内温度仿佛随之骤降,"除了买药,可还让你对冯敬传过什么话?"
商人浑身一颤,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细若游丝:
"管事…管事他让小的找个机会,装作无意间透露给冯御史…
说朱绫草与陈太妃有关,若想查清十年前的旧案,或可…或可从太妃处入手…"
陆莳兜帽下的唇角,冷冷一勾。
最后一块拼图落下。周王这招借刀杀人,当真狠辣。
故意引导冯敬,去触碰陈太妃的逆鳞,利用太妃对十年前皇子之死的执念,兵不血刃便除去了心腹大患。
"看好他。"陆莳对侍卫低声吩咐。
萧寒默默跟上,经过那瘫软如泥的商人时,指尖轻弹,一枚铜钱落入对方衣襟。
是方才捆人时,从他怀里掉出的卖货钱。
回到书房,陆莳眉眼深沉,看不出喜怒。
真相已然浮出水面:周王利用太妃的软肋,
递上"冯敬欲构陷旧主"的假消息,激太妃动手除去冯敬。
同时,又巧妙留下指向她陆莳的物证,将她拖入浑水,一石二鸟。
无论太妃还是她倒台,周王都是得利的渔翁。
「好精妙冷酷的局」陆莳指尖发凉。
这京城权谋的阴诡算计,其间的翻云覆雨,比边疆的战争更令人胆寒。
她不期然又想起,那日在偏殿时,沈知安的眼神。
那人身在波谲云诡的深宫,自身难保,却仍为她冒险传讯,这份心意,在冰冷的算计中,让她冰封的心湖,裂开一道缝隙。
可十年隔阂,世事变迁,旧日情谊,又能保留几分真纯?她不敢深想。
「眼下破局要紧」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直接揭发陈太妃,是弑杀御史的真凶?
且不说证据是否充分,此举必定引发皇室动荡,正中周王下怀,他大可借此进一步搅乱朝局,将祸水引向沈知安。
必须另寻他法。
陆莳走到窗边,她心中明朗起来:
周王既能巧妙递刀,借力打力,她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回到书案前,提笔蘸墨,笔尖在宣纸上悬停,眸光闪动间,一个计划已悄然成形。
「陈太妃幽居深宫十年,心思缜密,最恨的便是被人利用。若让她知晓,周王才是幕后推手,事败后更欲弃车保帅,将她推出去顶罪,她会如何反应?」
陆莳决定将计就计,要让太妃"自愿"承担所有罪责,而这把反噬的刀,将由她亲手递给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