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室友(第1页)
周六早晨,江瑾之被厨房动静吵醒。
她迷迷糊糊走出房间,看见顾清秋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煎着什么东西。
“早。”顾清秋回头,“煎饺吃吗?”
“吃。”江瑾之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晨光给顾清秋的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今天不用去机构?”
“下午去。上午……”顾清秋顿了顿,“想去看看奶奶。”
“我陪你去?”
顾清秋关火的动作停了一下:“不用,太耽误你时间了。”
“我没事。”江瑾之说,“反正今天没安排。”
其实是有的。她原本计划去图书馆整理资料。但这个邀请脱口而出,快得让她自己都惊讶。
顾清秋转过身,看了她好一会儿。
“好。”她最终说,“那……谢谢。”
疗养院在城西,车程四十分钟。
路上很安静。顾清秋开车,车是那位男同事的,上回送她的那台黑轿。江瑾之坐在副驾。车载电台放着钢琴曲。
“我奶奶以前做过语文老师。”顾清秋忽然开口,“我小时候,她总给我念诗。”
江瑾之侧头看她。
“《红楼梦》里的诗词,她能背大半本。”顾清秋的声音很轻,“后来病了,先忘的是近事,那些诗倒还记得。”
“那她现在……”
“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顾清秋说,“清醒时会问我‘清秋啊,今天有课吗’,糊涂时……会把我认成我妈,我都没见过我妈,可能长得像吧。”
语气轻松,可她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江瑾之忽然很想握住那只手。这个念头来得突然而强烈。可最终没有这个勇气。
“到了。”顾清秋停好车。
疗养院环境不错。她们穿过长廊,在一扇房门前停下。
顾清秋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奶奶,看谁来了?”
窗边的轮椅上坐着一位白发老人,正看着窗外一棵银杏树。听见声音,她缓慢转过头。
那双眼睛很浑浊,但看见顾清秋时,亮了一下。
“清秋?”
“是我。”顾清秋走过去,蹲在轮椅前握住老人的手,“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人没有回答,目光越过她,落在江瑾之身上。她看了很久。
“这是谁家姑娘?”老人问。
“我朋友,叫江瑾之。”顾清秋温声说,“带她来看看您。”
老人点点头,又看向窗外。忽然,她轻声念道:“……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
顾清秋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红楼梦》里林黛玉的《秋窗风雨夕》。”她低声对江瑾之解释,“奶奶年轻时最喜欢这首。”
江瑾之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顾清秋蹲在轮椅前的背影单薄而坚韧。
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击中了。
不是同情。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想保护她,想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