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别会哄小孩(第3页)
“我知道。”江瑾之打断她,眼神干净坦诚,“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好温柔。”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片羽毛,恰好落在顾清秋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她垂下眼睫,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中午在食堂排队,轮到江瑾之刷卡时,“嘀”的一声格外刺耳。屏幕上显示余额不足。
她愣了一下,退到旁边点开手机银行。奖学金卡里只剩一千多,日常账户也只有三千出头。她皱了皱眉——钱怎么花得这么快?
她向来对钱没什么概念,信奉“有钱就花,没钱再挣,饿不死就行”。但看到账户数字突然变这么单薄,心里还是冒出一丝焦虑。
她先把奖学金卡里的一千转到生活账户,让数字好看点。手机紧接着弹出停车费通知——那辆保时捷在校内停了五天,停车费一百二。
江瑾之盯着那笔钱,眼珠子要瞪出来,她毫不犹豫拨通了秦菲的电话。
“大小姐——”电话一接通,她声音拖得老长,“你那‘小老婆’到底什么时候领走?再放我这儿,我可要收寄养费了。”
“急什么呀,我暂时又用不上。”秦菲声音懒洋洋的,“放你那儿多拉风,给你撑场面。”
“你知不知道拉风是要花钱的?!”江瑾之痛心疾首,“五天一百二!秦大小姐,穷学生的命也是命啊!你再不来接,我就给它贴个收款码,卖身,摸一次五块!”
电话那头传来低笑:“行行行,怕了你了,明天就来接。顺便拯救一下我们即将破产的江医生。想吃什么?姐请客。”
第二天下午,秦菲果然倚在那辆银灰色保时捷旁。江瑾之把钥匙丢过去,被稳稳接住。
“上车,姐带你改善伙食。”
车子驶向市区。等红灯时,秦菲侧头看她:“真紧张了?”
“凑合过,”江瑾之看着窗外,“就是发现钱比想象中溜得快。”
“要我说,你跟江伯伯低个头不就行了?”秦菲语气自然,“演个苦肉计,说你快吃不起饭了,他肯定心疼。你都读一年了,他还能这时候给你拉回高中重考去?”
江瑾之扯扯嘴角:“我知道。我要真闹,我爸一定会妥协。”
“那不就完了?”
“但那样的话,在他眼里,我就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以后想做什么,他都觉得我需要他兜底。”
秦菲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而且如果听他的安排,”江瑾之继续说,“他会开始带我认识各种人,参加各种场合。你知道我的,偶尔应付一下还行,长期那样……”
“能要了你的命。你个社恐。”秦菲接话。
“嗯哼。”江瑾之点头,“更重要的是,我是真想学医。”
小时候别的孩子摔一下,拍拍屁股就起来了,她摔一下,得先坐地上哭半个小时。
那时候,小朋友都不爱带她玩,说她是‘瓷娃娃’。大人们也私下议论,说她被惯出了‘公主病’。
关键她爸妈虽然宠她,但真不是那种盲目惯孩子的人,还一直教她“要坚强,不能一点小事就哭鼻子,羞羞。”
可她真疼啊,疼得走不了路啊,那怎么办?就只能哭呗。
直到五六岁时候的一次体检,抽血化验,碰上新手护士,扎两次没采到血,她死活不给扎了,哭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要了命了。一个被吵出来的老医生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走过来,迟疑地说:“这孩子反应不对,带她查查神经科吧。”
那张诊断书的出现,给她这么多年的“公主病”盖了个专业认可的章。
为了这病,爸妈没少带她奔走,国内国外各大医院跑遍了,没用,治不了,后面也就只能这样了。
但也是这段经历,让她对学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不明白,天底下怕扎针的小孩那么多,怎么那老医生偏偏能看出她的不一样?
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一个能从细微处看见异常、真正理解他人痛苦的医生。
这几乎成了一种执念。
“有时候,一个善意的观察,就能成为一个孩子心里永远的光。好医生是真的可以改变病人的命运的。”江瑾之听见自己说。
“你啊,”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秦菲停好车,“看着乖乖女,其实比谁都倔。”
她解开安全带,“不过说好,真到难处的时候,一定告诉我。”
“行。”江瑾之笑了。
“走吧,今天敞开了吃。”
“没跟你客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