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兴（第1页）

祁稚不肯相信，师尊真的回来了。

那一声“饮冰”落在耳边时，她先睁开了泪汪汪的眼睛，定定望着师尊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扭过头，背对着师尊继续瞌睡。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脸转回来，在皎洁的月光下凝视了片刻，再一次闭上了眼。

直到第三次，她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泛着泪花的睫毛簌簌颤动，一双清浅的眸子里倒映出师尊的容颜，真切得再也无法怀疑。

“哇——”

这一回，祁稚再也移不开眼了。

她嗓音哭哑着，想喊师尊，但比“师尊”先脱口而出的是积蓄数日的委屈哭声。

小祁稚踉踉跄跄撑起身子，摔了好几次，投入师尊的怀抱。

“师尊、师尊，饮冰是不是在做梦，饮冰梦见师尊了。”

冬夜的雪风疾劲，拍打窗牖发出“砰砰”的撞击声，好似有山精鬼祟在敲门。

师尊离开后，祁稚在如此惊惧中度过了十夜。

但这一刻，她重新拥有了师尊，任屋外是鬼哭还是狼嚎，也惊吓不得她半分。

她一手紧紧揪着师尊的衣袖，一手抹干净眼角的泪水，胸膛抽耸，说话时嗓音哽咽无比：“师尊不要离开饮冰……饮冰乖，以后、以后一定听师尊的话，好好练字好好练功，再也不惹师尊生气了。”

温即明轻声道：“为师没有生气，也不是饮冰的错。”

“那、那师尊为什么丢下饮冰，让饮冰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睡觉，饮冰真的、真的好害怕。”

一缕缕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缝隙，洒在师尊脸庞边缘，像镀了一层温柔的白边。

放在往日，祁稚早双手抱住师尊的脖颈，脸凑过去蹭蹭师尊，撒个娇、要抱抱。

但今夜，她只紧紧拽着师尊的衣裳，生怕师尊离开自己半步。

小祁稚不敢哭得太大声，怕师尊嫌她烦，怕师尊不要她。

就连温即明那一瞬的无语凝噎，也被她当成自己让师尊不开心了。

小祁稚擦擦眼泪，强颜欢笑，自己骗自己：“师尊一定是在考验饮冰，如果饮冰不哭不闹，乖乖等师尊回家，师尊就会一直陪着饮冰再也不离开，对不对呀？”

一双温柔大手抚过她的墨发，在她头顶轻轻揉。

温即明：“饿了吗？”

小祁稚连连摇头，“饮冰不饿，饮冰要师尊多陪陪，就一点儿也不饿了。”

温即明抱着她站起身，往厨房走去，“为师下碗面给你吃。吃了面，咱们就去山下。”

小祁稚有些意外，浅色琉璃瞳望着师尊的容颜，说不清的疑惑堵在心底。

但她不敢问，她怕自己一问出口，师尊就想起来闭关的事情，再一次离开她。

“三日后，你下山历练。”温即明道，“今日先带你去见见山下的情形。也许你便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