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2页)
她堂堂战神都下跪叩拜了,多吃点缓解一下心中的郁气不很正常吗?再说了,来皇宫吃席,不多吃点,又怎么对得起自己?
“你……!”
赫舍里氏眼中怒气一闪而逝,她见安宁没接招,便又继续道,“不愧是贾太君!这等涵养气度可真是远超常人!即便这偌大的皇宫中只有老太君一人,老太君也稳如泰山。”
这话里话外都在嘲讽荣国府后继无人,别人居然连个朝贺的资格都没混到,可偏偏安宁是个实诚人,空空的脑袋瓜听不懂旁人的冷嘲热讽,所以……
“多谢夸奖。”
安宁用帕子擦了擦嘴,略微点头回应了一下,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赫舍里氏面前的……燕窝挂炉鸭子。
以前自己怎么不知道,这鸭子还能这么好吃?回头就让家里的厨子学一学。
赫舍里氏却是被安宁一句“多谢夸奖”噎得胸口发闷,脸上的假笑几乎挂不住。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贵妇堆里磋磨人心,还从没见过这般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老东西。
周围几位诰命早已悄悄支起了耳朵,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连夹菜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谁都知道,荣国府与佟家不对付,如今一个失了圣心,一个依旧是皇亲国戚,这场交锋,早被人看成了定局。
可如今看来,事情的发展好像并不如众人想象的那般。
只见赫舍里氏面色铁青,压下怒气压低声音,皮笑肉不笑:
“老太君倒是心宽。只是这宫里的宴席,吃的可不是味道,是体面,是恩宠,是家族前程。有些人啊,就算坐得再靠前,也不过是强撑门面罢了。”
这话已经说得极露骨,几乎是指着鼻子骂荣国府没实权、没恩宠、只剩空架子。旁边的女官吓得指尖都凉了,甚至差点不小心打翻桌上的汤盏。
安宁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稳稳接住那盏汤,随即淡淡开口。
“佟夫人说得有理。”
安宁声音不高,却被周围听的一清二楚。
赫舍里氏刚要露出得意之色,就听安宁继续道:
“既然这么看重体面,夫人面前这盘鸭子,摆着也是浪费体面,不如让给我。”
话音刚落,不等赫舍里氏反应,安宁抬手,直接示意身后的宫女:“端过来。”
宫女吓得一哆嗦,不敢动。
安宁眉梢微挑,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压迫感:“听不懂?”
那一瞬间的气场太冷太利,竟让宫女下意识地躬身上前,真就颤巍巍将那盘燕窝挂炉鸭子端到了安宁面前。
赫舍里氏彻底僵住。
她万万没想到,这贾老虔婆不按常理出牌,不辩解、不生气、不阴阳怪气,直接抢菜!
“你——贾史氏!”赫舍里氏气得声音发颤,“你竟敢在宫宴之上强抢他人桌肴,眼里还有没有规矩!有没有皇上太后!”
安宁终于抬眼。
那双历经尸山血海的眸子淡淡一扫,没有半分老迈昏聩,反倒锐利如刀,只一眼,就让赫舍里氏莫名心头发慌。
“规矩?”
安宁拿起银筷,轻轻戳了一下鸭皮,酥脆声响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宫宴摆菜,不就是给人吃的?佟夫人不吃,难道还不许别人吃?”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声音也小,却字字扎心:“再说,佟国维当年聚众保八爷,触怒圣颜,险些抄家夺爵,那时候怎么不想着规矩?”
一句话,精准戳中赫舍里氏最痛的地方。周围的诰命夫人们脸色齐刷刷一变,连呼吸都轻了。这种宫廷忌讳的旧事,谁敢在宫里提起?
先不说隔墙有耳,单是皇上对这事的在意程度,便叫人不敢漏出一个字。
可如今贾太君却当众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