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3页)
康熙淡淡嗯了一声,没有斥责,也没有赞许。他沉默片刻,又开口:“老二那边呢?近日可有什么动静?”
老二,指的便是两立两废的太子,如今的理亲王。
“理亲王与往日一样,每日不过喝茶看书,修身养性,并无其他举动。倒是……皇长孙弘皙那里,近来有些热闹。”
康熙眸色微深。
“弘皙那孩子,自小被朕养在身边,娇惯长大,如今心有不甘,也属正常。不过是年轻人的小打小闹,翻不起什么浪。”
他语气平淡,仿佛根本没把皇长孙的小动作放在眼里。
“你继续盯着。”康熙缓缓开口,声音冷了几分,“朕倒要看看,这个贾恩侯,还能闹出个什么动静来。”
“是!奴才遵命!”
暗卫重重叩首,得了示意,立刻躬身倒退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死寂。
康熙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久久没有动作。他目光落在窗外沉沉夜色里,眼神复杂难辨。
贾恩侯……
贾赦。
一提到这个名字,他就会想起那个被他两废两立的儿子。
当年,贾赦作为太子伴读,从小陪在太子身边,同吃同住,同进同出。可太子落难之时,他非但没有拼死相护,没有规劝引导,反而在背后狠狠推了一把,彻底断了太子的退路。太子当时那不敢置信、心如死灰的眼神,有一半,都是给贾赦的。
所以。
太子落得那般境地,终身圈禁,形同囚徒。他贾赦,又凭什么安稳度日,凭什么让荣国府东山再起?
若不是贾代善当年用一身战功、用自己的一条老命,换了贾赦一世平安,凭他做下的那些事,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康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荣国府落到今天这般后继无人、内斗不断的地步,都是自找的。有他在一日,荣国府的人,就别想再出头。
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四大家族,什么异姓王功勋之后……
全都无所谓。
就让他们自己窝里斗去吧。
斗得越狠,乱得越厉害,将来摔得,才会越惨。
他缓缓收回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叠关于荣国府的卷宗。卷宗不厚,却记载了贾家近几年的行事作风。
康熙看了许久,终于淡淡开口:“李德全。”门外立刻传来恭敬的应声:“奴才在。”
“收起来吧。”
“嗻。”
李德全轻手轻脚走进来,将那叠卷宗仔细收好,躬身退下。御书房内,只剩下了康熙一人。灯火跳跃着,映照出他深沉难测的脸。
荣国府……贾赦……还有那位……突然变得不一样的老太太。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倒要看看,这帮人,还能把这潭早已沉寂的死水,给掀起多大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