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3页)
善逸想起了自己要带给师兄幸福的计划。于是,善逸托住狯岳的双手,笑着道:“没事了,师兄!我会杀死恶鬼保护你的~”
他盯着师兄满是伤痕的双手,继续絮絮叨叨地念叨着:“虽然我也没有多少力量啦……恶鬼确实很可怕……我第一次面对恶鬼的时候甚至都被吓晕了!幸好有好心人将鬼给杀掉了……当时真是吓人,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好恐怖……不过,师兄,现在的我已经能够杀死恶鬼啦!所以不用害怕了哦?”善逸将自己的脸在小小的狯岳手心中轻轻蹭蹭,试图给师兄传递更多的安全感。
狯岳感受着面前这个疯子在自己手心中的触感。善逸脸上的裂痕就像是被黄金缝补的玉石一般,虽绚烂但依然有痕迹。昨天从天上摔下来的人满脸血迹,但在下山的途中,善逸清洗了自己的脸。直到这时候,他才有机会看到我妻善逸的容貌。
善逸的眼睛大且圆润,眼瞳是如闪电一般锐利且明亮的金黄色,在眼瞳深处隐隐泛着蓝光。眼角下垂,粗短的眉毛也向下耷拉着,看上去怯懦而温驯。脸蛋圆润且流畅,还带着没长开的稚嫩,一头灿金色的短发也安分地耷拉着。除了发尾的那点像是电光的蓝,以及脸上被青金石一样的颜色填补的裂纹伤痕,任谁来看,这都只是一个胆小且怯懦的人。
和狯岳之前见到的抱怨着恶鬼打断了他们师兄弟之间的交流,一剑就斩杀了恶鬼的那个疯子完全是两个人。
狯岳终于有机会思考自己的处境了。他看着眼前一口一个师兄的叫着,嘟嘟囔囔地讲话的疯子,思考自己该如何逃脱。
面前这个疯子对师兄的深切执念压得他喘不过气。诚然,这样待在这个疯子身边,他的安全能更有保障,但是这样感情沉重且不稳定的人就像是炸弹一般,不知道何时会爆发。可能上一秒还被他捧在手心,下一秒脑袋就被他砍掉了。
狯岳恶意地猜测着,看他这个疯样,说不定他的师兄就是被他自己杀掉的,才会在大街上到处认人作自己的师兄。
在这样倾注浓厚感情且喜怒无常的师弟在,就算是亲师兄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而狯岳深知,自己绝对不是他口中的那位师兄。
虽说与这个疯子解释过了自己根本没见过他,当时也确实被放走了。那之后这个疯子不知道又受到了什么刺激,又开始追着他喊师兄。
万一他那天醒悟过来,认识到自己认错了人,进而要将自己这个认错了的假货给一刀砍死怎么办?
狯岳不想死,他想活着,哪怕喝泥水,吃那些被人踩烂的果子,他也要活着。
所以,他必须逃离这个疯子,逃离这个不稳定的炸弹。
第一步,他需要先稳住眼前的人,让他放松下警惕,自己才能够找到机会逃跑。
狯岳打断我妻善逸的絮叨,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师兄终于开始和自己说话了,善逸很开心:“我叫我妻善逸。师兄,记好了哦!”他将托着的师兄的手握在手心,盯着师兄的绿眼睛,继续开心地讲:“还有哦,师兄,你叫做狯岳,对吧?稻玉狯岳,很好听呢,和我的名字合在一起就是稻妻哦,一听就是师兄弟。”
狯岳愣住,心中充满了疑惑不解。他直接问了出来:“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就算是特意去问,也只会知道“狯岳”这两个字,面前这个疯子是怎么知道他的全名的?!
“我说啦,我们是师兄弟嘛!怎么会有师弟不知道师兄的名字呢?也太失职了!”
师兄的全名,还是他在桃山时,被爷爷派遣着收衣服看到的。当时那件从没见师兄穿过的羽织之上,整整齐齐地绣着“稻玉狯岳”四个字。
“师兄弟……”狯岳确定自己确实没有见过眼前这个疯子。他从出生到现在,四处流浪、颠沛流离,记忆中插不进头发颜色这样鲜艳的少年。
怎么会呢?怎么会?他和这个小疯子的师兄居然名字相同!是巧合吧?一定是巧合吧?
就算他真在自己忘记的时候当过这个小疯子的师兄,他也不会在这样的人身边停留的!!
他最后一次试图强调:“我以前没见过你。”
善逸不在意,伸手试图抚摸上自己只有十多岁师兄毛茸茸的黑色脑袋,被狯岳躲过也并不失落:“没关系,我们会成为要好的师兄弟的,我们会成为一家人。”
说罢,善逸没管狯岳怔然的表情与困惑的心音,他将狯岳从地上拉起来,拍拍手捡起地上的兔子,冲着肉铺的方向说:“开门了,师兄。”
狯岳转头,两三秒后,肉铺的门从里面打开。城镇的早上,终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