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地府(第1页)
这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明显。李钰猛地睁开眼,翻身坐了起来,只见詹贵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如守护者般站在他的床前。小孩身体紧绷,面色极为严肃,似在严阵以待什么可怕的东西靠近。
“怎么了?这声音怎么回事?”李钰紧张道。
詹贵儿紧紧盯着门外,声音却带着紧张,“鬼差。”
李钰大惊失色,还不及细问,房门便无风自开,霍然敞开的门扉撞出一声巨响,可好像除了李钰和詹贵儿并无他人听到。
门口站着一个黑影,仔细一看,是一个穿着黑色衙差服饰的人,那人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看起来与那县衙里的衙役们也没什么区别。不过他手里拿着一段长长的铁链,那铁链的前端赫然垂着一个乌黑的铁鈎,这看起来极为熟悉,与当日西峰寺的夜叉手里拿的别无二致,是勾魂索!
“你你你要干什么?!”李钰大声质问,实则底气不足,已经两股战战,他才在这边多活一年,怎么就又要死了吗?
可如今白行野正好不在,只有詹贵儿这个小鬼护在他身前。
那鬼差不答话,而是走进屋里,沉声道:“李钰,随我走一趟。”
李钰还未答话,詹贵儿鼓起勇气大声道:“李钰命数未到!你如何敢来勾魂?”
“小贵儿……”李钰感动万分,可他仔细一看小孩也在微微发着抖。
那鬼差看也没看詹贵儿,而是直直盯着李钰,“楚江王殿下有令,你一朋友被告强抢民女,如今已在地府对峙,他说你可以为他作证,如今我便带你下去,做完证自会放你回来。”
“你不能带他走!”詹贵儿依旧坚持道。
李钰则是一愣,他哪有什么强抢民女的朋友?他更不知道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但是小贵儿定是斗不过鬼差的,如果真如鬼差所言,只是让他去作证,或是有什么误会,他去解释清楚了,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想清楚后,他将詹贵儿拉到身前道:“不要冲动,你打不过他的。如果只是去作证的话,我便跟他走一趟。你留在家里安抚好阿翁阿婆,如果我太久没回来,就等行野回来后再让他想办法。”
詹贵儿都要急哭了,“可是哥哥……”
鬼差“啧”了一声,“只是去作证,要不了多长时间,走吧。”
他话音一落,李钰只觉身子一轻,往鬼差身旁飞去。他扭头一看,自己的身体已经软倒在床上。
詹贵儿大喊:“哥哥!”
李钰冲他摇了摇头,“待着别动,记住我说的话!”
小孩含泪点点头,眼睁睁地看着鬼差领着李钰飞掠而去。
李钰忐忑不安地跟在鬼差身旁,他们此时明明是在走路,但四周的景物却飞速地向后退去。
原来做鬼是这种感觉吗?
看了看身旁的面无表情的鬼差,李钰强装冷静,问道:“鬼差大哥,到底是谁让我去作证啊?我都不知道我有哪个朋友强抢民女啊,要是知道是这种人,我早都不跟他做朋友了,还一定去报官!”
鬼差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点不屑,但也不是那么的冷漠,“人家女孩父亲刚死,头七回家一看,家里洗劫一空,女儿不知所踪,等再找到孩子时,就看到其女在你那朋友家做婢女。好好一个良家女刚死了爹就给人去做仆人,哪个父母能忍?他便在楚江王那里告了那家主人一状,你那友人魂被勾去了地府,去了又大喊冤枉,还说此事经过你都看到了,这不就叫你过来吗?”
李钰一听这话哪还能不知道他这个朋友是谁?该死的王彦!可他又怎会知道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
鬼差见他面色一变,哼了一声,“看来你确实知道,那就没抓错人。”
李钰连忙解释,“可是我也不知道那女孩是良家女,还有这等悲惨的经历,我若是知道我定会阻止他的!”
“你这些话留着去和楚江王殿下讲吧。”
李钰欲哭无泪,在心里将王彦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路上他想方设法地和鬼差套近乎,发现这鬼差虽然看着冰冷,但实际上还是保留着些许人的习性,话说的多了以后,也渐渐不再对李钰横眉冷对。
“鬼差大哥,你说的那个楚江王是谁呀?”
鬼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人也太孤陋寡闻了,十殿阎罗之一的楚江王你都不知道?”
李钰惭愧,他确实不知,倒是有听说过十殿阎罗,可他也就知道个阎罗王。
见他不似撒谎,鬼差好意解释,“楚江王殿下乃是阎罗十殿的第二殿之主,执掌活大地狱。”
“火大?他脾气很暴躁?”李钰不耻下问。
“活大地狱!也叫剥衣亭寒冰地狱!”鬼差翻了个白眼继续道,“专管伤人肢体、奸盗杀生之罪。你那朋友逼良为奴,是极其恶劣的盗取人身自由、助长奸恶的罪行!若罪名成立,那抽筋、割心、粪尿泥小地狱是必去的,自然寒冰地狱也少不了。”
听听这些个小地狱的名字!王彦啊王彦,你这是闯下的什么大祸?
可回想当日,那小姑娘虽然面上带着泪水,但是跟王彦小厮走的时候并不见不情愿,是年龄小害怕,还是有别的缘故?
也不知走了多久,四周的景象渐渐变了,李钰明显感觉到这里已经不在人间。四周昏暗,不见日月星辰,通过一座众多阴差把手的城楼后,又是一段长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