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教(第2页)
“此事被这徒弟的同门告知了他父亲,其父痛失爱子上告官府,这姓杨的却已携家潜逃了,他的那些徒弟们也遣散了。”丁知县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堂下犯人的神色,“刚才就发现你的口音是山西那边的。我问你,你与这被通缉的白莲教余孽杨弘方是何关系?这造畜之法,是不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满座哗然,原来这妖法和白莲教有关!
丁知县话音一落,那犯人就将头磕得砰砰作响,“大人明鉴,小人虽曾拜杨弘方为师,可俄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是学了一招半式,可小人绝不是白莲教中人啊!更无反叛朝廷之心,只是靠这点小本事赚点钱罢了……”
李钰简直惊了,没想到这个人贩子居然还和历史上横行几个朝代,被镇压多次都没能彻底铲灭的白莲教有关。
丁知县道:“此事涉及白莲教,其他人等先行退下。受害众人由张头儿派人通知他们家人来接。
一名衙役领命道:“是,大人。”
李钰再想听更多也不行只得退下,丁再昌也一道与他出了衙门。正好遇到白行野来到县衙门口,那位张姑娘也在他身旁,看起来并未受多少罪,随一个衙役领着去和同乡姐妹们相见了。
“果然够快。”李钰和丁再昌都赞道。
白行野微微扬头,道:“说半个时辰就是半个时辰。”
李钰将公堂上大致情况跟白行野讲了下,又拽了拽丁再昌还想再聊案子,刚要开口,丁再昌就阻止道:“还是去你家客栈说吧。”
李钰只得暂时闭嘴了。
三人回到客栈,才走到门口就被对面茶楼的伙计叫住了。
那伙计提着一筐梨,说:“少东家,有个小贩送来一筐梨,说是感谢你的。”
李钰一愣,看着那一筐个大饱满水灵灵的果子,忽然想起了应当是之前那个梨贩,他还真送梨来了?
李钰从筐里挑了三个,给他和白行野、丁再昌一人分了一个,又对伙计说:“剩下的你们和客栈的伙计们都分了吧。”
伙计喜滋滋地答应,分梨去了。
丁再昌拿着梨道:“是之前那个梨贩吧,当初所有人都说他太吝啬,没想到送了这么大一筐梨来,而且一看就是精心挑的。”
李钰听了这话,拿出手帕将梨擦干净,今日遇到了拐卖妇女儿童的恶心事,正是让人没胃口的时候。他大口咬下一口梨肉,汁水饱满、润进心肺,不禁赞道:“好甜!”
回到客栈的房间,三人围桌坐下。
难得这次白行野率先开口问道:“那个白莲教是什么东西?”
李钰和丁再昌都颇为意外地看向他,不说白莲教由来已久,以其教众覆盖广度来讲,也不至于没听说过吧。大概真是从小在深山里长大,因此才不知道这些。
丁再昌耐心解释道:“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民间教会,最早可以追溯到南宋时期。此教杂糅了众教,各地还发展出多个融合进了当地民间信仰的派系。因为入教门槛低,又善用民间信仰和互助共济等说辞,吸引了许多人加入其中。不过,这些底层的教徒都只是那些所谓的香主、坛主、教主的敛财工具罢了。各个朝代都有明令禁止,可是总是前赴后继无法彻底铲灭,总有百姓受其蛊惑,以至于延续至今。”
“迷信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作为曾经的唯物主义者李钰如此感慨道。
“没错,”丁再昌继续说,“不过本朝最是严厉打击白莲教的,白莲教及其发展出来的其他小教派,一经查证都是重罪,轻者杖刑流放,重者绞刑斩首。正是因此,现在很少见到白莲教教徒们在明面上活动了,都是偷偷地进行地下活动,没想到还真就被你们遇上了。”
李钰和白行野对视一眼,对啊,这谁能想到?还是对方自己送上门来的。
“刚刚在公堂上,我爹讲的那个案子也不是什么秘密,杨弘方的通缉令都在城门口张贴着呢,不过我想你们一定没有看过。”
李钰和白行野果然摇摇头,李钰只知道聊斋世界中有魑魅魍魉、狐妖女鬼,还真忽略了这个世界也有作奸犯科之人,甚至这类人中有的还会不输鬼妖的术法,真是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丁再昌咬了一口梨润润嗓子,又说:“山西的那个杨弘方在被发现之前,都以为不过是一个阔绰的小财主,人机灵会些戏法取乐而已,谁知道他暗地里聚集教众。我听我爹说,他不只会造畜,就如点石成金、撒豆成兵、将木头变成战马也是可以做到的。教徒们信服他同时也畏惧他,若不是他对心腹徒弟下手,手段还那般残忍,这才被人告发了,恐怕还能再隐藏下去,谁知道日后能发展出怎样的势力?”
李钰当然也知道些许关于白莲教的历史,但是诸如像点石成金、撒豆成兵之术……他一向觉得这应当是民众愚昧被一些戏法蒙骗。于是便问白行野:“难道还真有这样的术法吗?”
“听起来更像是幻术,你忘了那种梨的假道士了?”白行野晃了晃手中的梨。
得到了白行野的验证,李钰放下心来,要是这类术法是真的能变来变去的,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白行野却又说道:“不过之前害你性命的那个妖僧,倒是真的会些巫蛊之术。”
提及此事,李钰便问:“你们说那妖僧和种梨人,会不会也与白莲教有什么关系?”
明明在室内,丁再昌仍旧压低声音道:“师兄果然敏锐!其实之前那个妖僧的案子报了上去,上面也有这个怀疑,如今已押到刑部去了。”
“我以为他早就被斩首了!”没想到还真有关联。
“他手里面可是有人命官司的,斩首的结局是注定的。只是不知道他这妖术究竟从何学来的,若真与白莲教有关,那这邪教比我们想的就更可怕了。”
如此阴毒的邪法和变化多端的骗人幻术,白行野听得也是频频皱眉,道:“人族之邪异不下于鬼妖。”
李钰眉毛一扬,笑道:“什么人族不人族,好像你不是人似的,真当自己已修成真仙了?”
白行野笑笑,并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