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松岩和沈岱青3(第2页)
他变得很忙,商行、码头、漕运,忙不完的活。
但无论多晚,他总会回到沈松岩的房间,亲手喂他吃饭,替他擦身,换衣。
沈松岩不言不语,不推拒也不迎合,像个精致却了无生气的傀儡。
直到他开始绝食。
任沈岱青如何哄劝,威胁,甚至强灌,沈松岩只是紧闭双唇,眼神虚飘着,再也没有焦点。
沈岱青从一开始的镇定,开始慢慢碎裂,内心深处深藏的恐惧,也开始浮现出来。
为了能让沈松岩重拾活下去的希望,他找来了当年的冯家小姐。
沈松岩不是喜欢她吗?
可当年那位小姐,已重新嫁作人妇。
被沈岱青找到时,心里虽心有余悸,疑惑与不安,但听说是去见沈松岩,便还是答应前往。
可当她再次出现在沈松岩面前时,原本一直如同死水一潭的沈松岩,终于紧绷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他猛的推开沈岱青,不顾一切,赤着脚发疯般的冲了出去。
他跑出房门,石阶,大门,跑进车马喧嚣的街道,阳光刺目,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可一切都陌生得令人眩晕。
他不知自己要跑到哪里,只是拼命地跑。
直到——
“滴——”在租界路口,一声尖锐的汽车喇叭。
“砰!”一声沉闷猛烈的撞击,那道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能飘走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鲜血从他身下迅速蔓延,在热烈的阳光下,红得惊心动魄。
沈岱青追到他时,只看见满地刺目的红,和沈松岩最后那绝望又解脱的,微笑的眼神。
一切喧嚣,戛然而止。
朱窗半开,风乍起,吹来丝丝凉意。
屋内的气氛,出奇地安静,静到屋外麻雀扇动翅膀的声音几乎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老婆婆深深叹了口气,接过老伴递过来的已经放温的茶,“来,老婆子,润润嗓子。”
阎璟低头沉思,白念生则是手放脑后,仰起头,望着半空之中的沈松岩,“所以,沈松岩还是被车撞死了,哎,这时间不太对劲啊!”
老婆婆继续说,“其实,沈大少爷当时被救了回来。”
“被车撞成那样也能救?”
“活是活了,但跟死人也差不多,成了植物人。”
“这下说的通了。”白念生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表达出痛惜之感,又补充了两个字,“好惨!”
那个好惨的沈大少爷也沉默了!
阎璟想起来,“沈松岩是民国五十五年去世的,也就是说,他成植物人后,在床上躺了一年。”
老婆婆点点头,“是啊。”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老婆婆。”
“我当年就是被岱青少爷选中,照顾松岩少爷的那个小丫头。”
“……”
怪不得,知道这么多内幕。
老婆婆说:那一年里,岱青少爷经常会坐在病床前自言自语,说了很多话,别人都听不懂。
有时还会转头问她,说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究竟怎么他才能回来?
可是,人已经那样了,怎么回得来。
半空飘着的沈松岩,急切愤怒又空灵的声音在房间里飘荡,问:“那沈岱青呢?那个狗东西后来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