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第2页)
“好啊,”温暖立刻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走。”
金光一闪,再睁眼时,已是现代家中明亮的客厅。晨光正好,窗外传来隐约的车流声。
张白圭轻车熟路地在书桌前坐下,将他那叠手稿在桌上摊开。
温暖凑在旁边,看见稿纸后半部分有大片空白,旁边标注着几个小字:“待补:识字之后,当读何文?”
“拼音易辑,”张白圭的手指点在那片空白上,眉间蹙起一丝困扰,“但蒙童识音之后,该读何文?”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若直接授以《千字文》中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稚子何解其意?若授以《百家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于启蒙心智又有何益?”
他沉思道:“我想寻些更易入口、更近童心的启蒙文字。不知后世可有此类?”
温暖双眼布灵布灵的亮了,她转身从书架上抽出自己的启蒙国学绘本,拍在桌上,马尾辫得意地一甩:
“有啊,我们有好多古诗。”
她翻开课本,手指点在古诗单元那一页,抬起她那明亮有神的大眼睛看着张白圭:“简单,好听,还好背。”
“我教你呀。”
张白圭微微一怔,目光从她兴奋的小脸,移到书本上那些排布整齐的诗句,再移回她眼中跃跃欲试的为人师表的小火苗。
随即,他眼中泛起笑意,微微颔首:“那便有劳了。”
《静夜思》的床前明月光
温暖清了清嗓子,摆出小老师架势,指着国学绘本上第一首:
“这是李白写的《静夜思》,我们从小就学了。”
她挺直腰板,用朗诵比赛的腔调:“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读完,她按老师教的那样解读:“这首诗表达了李白在夜晚看到月光,思念家乡的感情。你看课本插画,”
她指着旁边那幅彩图,“李白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想家了。”
说罢,她期待地看向张白圭,等着看他被古诗之美震撼的表情。
张白圭却沉默了,他眼神在诗行和插画之间来回游移,表情有些微妙,像是看到什么有趣又无奈的东西。
温暖心里咯噔一下:“有何不对吗?”
张白圭手指虚点在床字上,温和道:“温小娘子,此床非睡榻。”
温暖眨眨眼:“啊?”
张白圭手指在桌面虚画一个圆,道:“唐人言床,多指井栏,李白是在院中井边,见地上月辉如霜,抬头方知是月。”
温暖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又合。
张白圭继续道:“且这疑是地上霜之妙,正在于疑字。井栏边常见霜,抬头见月,方恍然是月辉非霜。这一转,方见诗眼。”
他看向课本插画上那个坐在雕花木床边的古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复杂的意味:“后世孩童,见床便思睡榻,见月便思故乡。虽误,却……”
他斟酌用词,“却单纯美好。”
温暖整个人僵在那里,她看看诗,看看画,又看看张白圭那张认真的脸,一股混合着震惊、委屈、不服气的情绪冲上心头。
“可、可我们老师就是这么教的。”她指着插画,声音都提高了,“课本也是这么画的,我都背了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