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门(第1页)
她胆子怎么这么大,竟然拿了自己两颗不要的网球,迹部景吾难得微微分神。
伊织葵还在叙述补充着:“后来桦地等我拿了球出来才关上门,临走前我有问过夫人的,她同意我带走,所以…我没有拿夫人来压你的意思,就是、我就是想说,算了,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拿走你的东西,非常抱歉。”
她恹恹的,声音里那种自我厌弃,不需要火光照亮迹部景吾也能知道是什么样。
就这么点事吗,迹部景吾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回荡在仓库内,也惊醒沉浸在愧疚难为情里的少女。
“迹、迹部君?”伊织葵惴惴不安问。
“啊嗯,本大爷在。”迹部景吾漫不经心道,球拍被他贴着腿撑住地面只用手掌固定住,另一个手上是那仅剩的唯一的一根火柴,“你只需要听我的命令就好,不要想多余的事。”
国王的命令——伊织葵怔愣,清空脑海里所有繁杂的思绪。
迹部景吾把火柴盒交给她,将写有他名字的网球塞进口袋里,他的运动裤当然也有口袋,只是离场时都掏空了上的车。
他有球了,迹部景吾意识到这一点安心多了,这颗绿黄小球让他更坚定脑子里那个计划。关于他们怎么逃出来这件事,就安心看他表演吧,迹部景吾在黑暗里自信一笑。
网球拍顶着地面旋转一圈,但这不是猜正反决定谁先发球的场景,迹部景吾利落半蹲下来伸开五指感受上面残留的网线弹力。
更稀疏的网线交织在这副陈旧的球拍上,中间竖着的这根主线很轻易就摸到,并且它还是最坚硬的那根,这是个好消息,至少修复到他们能用会简单很多。
边缘的横竖线即使没有也没关系,承托网球的那一块有足够的线就行,迹部景吾沉吟着计算自己该修补哪里。
横着的最长的那一根有一点点松,但也能用,最紧急需要修补的不是它。迹部景吾闭上眼在脑中描绘这球拍网线的纹路。
首先是横竖两根最长最中间的网线,他确认过是够用的,但他并不相信谁仅用这样像十字架一样的网球拍就可以打出绝妙大力的球。
这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网线的辅助。
迹部景吾思忖着:“伊织葵,刚才让你保管的那卷钢丝还在吗?”
“在、在的。”伊织葵很快就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但又迷茫,“这个可以充当网线吗?迹部君竟然还会这个,…可是我们没有剪刀这样的工具。”
迹部景吾哼哼着:“你这是在小瞧本大爷?和网球打这么多年交道,想要了解它、掌控它,调制适合自己的网线很重要。”
这叫,互相磨合,适合彼此。
“可是…穿上去之后怎么裁断弄另一根位置的网线呢?”伊织葵茫然不解,她还是苦恼于没有弄断钢铁丝的工具。
迹部景吾拿着刚递过来的线凭手感尝试去穿,伊织葵的困扰在此刻不值一提,就算不知道怎么断线,至少也得先穿进去再说啊!
失败、失败,人生不是一次就成功的,迹部景吾早已咬牙用平常心对待,他虽然着急但也摸索着小孔又进行下一次尝试。
按照他的计划,用这个网球拍击打那颗网球到门锁的地方,门受力不均要么门锁直接被他打飞要么整个门轰然倒下,网球已经准备好了,就差网球拍以及瞄准门锁的步骤。
他还剩下一根火柴,该用在哪里。
难得的二选一时刻,迹部景吾必须做个决定,最后一点火光可以辅助他找到网球拍边缘的孔来穿线,也可以照亮门锁在的地方让他集中注意力把球打到既定处。
他是不是该问问伊织葵的意见?迹部景吾听着耳边另一个呼吸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哈?听那个女人的意见吗?他生出迟疑,与其把命运交到她人手里,他更相信自己。
只要他不开口,他确认伊织葵不会轻举妄动用掉最后一根火柴,在这一方面,他坚定相信着。
也许过了十秒、二十秒,又或者几分钟,时间只是丈量的工具,迹部景吾不知道自己被焦灼折磨多久,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间里要将细线穿进孔中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也是拼尽全力在努力着。
伊织葵一直安静着没有出声问他或者催促,但萦绕在耳边的呼吸声不会断绝,有另一个人无声注视着自己,迹部景吾绷紧脊背维持着一如既往的体态。
到底要这样多久?伊织葵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小腿,她的脸搁在膝盖上,眼睛不知道望哪儿发呆。
迹部景吾不要她胡思乱想,那她就乖乖发呆等着下一步命令,可是这命令迟迟都没来。
黑夜拉长了她的时间感官,即使不知道过去多久,也会觉得好像一辈子都跑完了。唉,她好想叹气,她克制不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也是很需要精力!
迹部少爷正在给网球拍穿线吧,这是她完全不了解的领域,她只会享受别人已经穿好的成果,不能理解网球拍需要怎样的松和紧,伊织葵发呆想着,一点点细微的声音都能让她联想到身边的人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