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风琴下(第2页)
伊织葵扬起指停留在唇边陷入痛苦,每次追忆到这里就会恐慌承认自己的无能,即使这样了她也没能在迹部景吾的记忆里留下一笔。他们还保持着最遥远的距离,几乎不会说关于自己的事,冷淡又克制地交流着表面可见的寒暄,这看起来很像大人,可这也纯属无效社交不带一丝亲近。
如果喜欢一个人,是会想要亲近的,不光是知道他会什么,还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星座性格血型,乃至于口癖小动作都收入眼中。
她记住这些没用的冷知识,可她不知道迹部景吾会愿意了解她多少。
假如一切可以重来,她点着手指思忖,帮助迹部景吾绝对是没有错的,再来一次她也会毫不犹豫出借,但她绝不要紧张到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音乐课和保健室,不需要思考都知道应该选音乐课!即使会被榊太郎老师斥责,即使会被迹部景吾拆穿得知那是自己唯一的一台口风琴,可她至少能欣赏雕刻着她的名字的乐器在亲密地和迹部景吾接触。
她曾漏出的水液残留在管口,他们交叠重合在同一块位置,咿呜啦——悠悠的乐曲声响起会像是迹部景吾将她抱住吹奏在她耳边。
她错失了这样见证的机会!
伊织葵叹息,她抱紧怀中仿制迹部景吾的玩偶娃娃怨念接着想,那还口风琴的时候呢,该表现成什么样才会得到迹部景吾的好感?
她是不是应该夸赞迹部景吾的吹奏无可挑剔,这样的话大少爷应该听过很多遍了,再听起来就无动于衷,难道她应该抨击他吹得不好吗?她、她说不出来这样的话,而且也品鉴不了这么高深的艺术。
她的水准只够被逐出伊织家后去西餐厅当个大厅钢琴演奏服务员,哦,说不定遇到迹部景吾和他的未婚妻还能给他们两弹一曲梦中的婚礼,诶,他还没有未婚妻是吧,正巧,她也没有被逐出伊织家。
伊织葵胡思乱想一会乐到笑出声,她又想远了!还口风琴时她应该怎么说更好?
“迹部君,我以为你会还我一个全新的。”咳咳,伊织葵在房间里喃喃出了声,这不对吧!听起来好挑衅?!
伊织葵摇摇头立马撤回了一个支线。
她琢磨着换个思路:“迹部君,我的口风琴用起来效果还不错吧,能帮上你的忙真是太好了,正好我身体不舒服用不上。”
这会不会听起来有点做作,但从道理上也无懈可击,毕竟她真的没出现在那节音乐课上,自此之后她也安分并没有和他有更多交集引起他注意。
这条就当作备选项吧,伊织葵摇摇头又新想了句:“迹部君,听说你的吹奏气息稳定、按键流畅,这是天赋和努力共同呈现出的效果,真让人敬重。”
人生为什么不能像游戏一样存档,让她退回到那个分支点,一个个地测试不同的语句会在迹部景吾心中加多少好感度?
她云里雾里看着,完全没办法从人们脸上读出善意恶意,可恶,怎么就不能像游戏一样简单地由分数加减来呈现?
伊织葵瘪起嘴,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在一年又三个月后和迹部景吾又有了一点点交集却好像又没有在他心目中留下好印象。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没能说出令自己满意的应答,今年的此时也狼狈似木头没有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个样子怎么可能给迹部景吾留下好心情,伊织葵躲在被窝里搅弄手指忐忑。
可是喜欢就是这样的吧,她仰望着他,得到一点回应都开心如花被阳光普照,她不需要得到一心一意的爱,只要从手指缝里漏出一丝她都能甘之如饴。
为什么会这样想?
伊织葵抱紧怀中的迹部景吾努努,那是个很可爱的仿制玩偶,紫灰色的刘海往两边翘起,右眼下点了一枚泪痣更添张扬,衣服会经常更换,她亲自裁剪制作了校服、女仆装、护士装,…不是她恶趣味,而是这样的做起来简单,她独自就能完成,至少没有一个人知道她胆大包天私藏了一个形似迹部景吾的娃娃。
喜欢就是喜欢,懵懵懂懂的时候忍不住视线仰赖看过去,迹部景吾他真的不一样,温和优雅还带着锋芒,伊织葵贫瘠的国语能力也说不出更多的形容词,但她知道有迹部景吾的存在会感到安心,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都可以解决。
这跟她很不一样,伊织葵撕着手指上的倒刺,白色的短短一点凸起,撕掉后才灵台通透大悟,同样的困境丢在她面前,她会紧张到没法说话,可迹部景吾很快就能给出反应,他丝毫不惧怕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可她害怕,即使在睡前也辗转反侧答不出完美演绎。
如果喜欢一定要理由,她会慢吞吞琢磨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