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第2页)
正看着,口袋里手机振动一下,周予安看完这页,才拿出手机看了眼,是阿海发来的消息:“安哥,陆总马上到。”
周予安抬起头,正看到林微白挽着陆宴迟臂弯,两人一起从门口进来。
这几天下来,林微白憔悴很多,本来微圆的脸型,明显瘦削,下颌都尖了,眼圈泛着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而周予安也好几天没见过陆宴迟,自林老爷子去世,陆宴迟忙起来,就再没回过山水家园,几天没见,陆宴迟倒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眉眼如锋,不怒自威的样子。
他和林微白都穿着黑色西装,一个矜贵冷傲,一个柔弱娇怜,看起来倒是十分般配。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陆宴迟对上视线,周予安没有迎上去,只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过头,拿着名单朝另一个方向过去,去找组织者确认流程安排。
丧礼来了很多人,一半是林家世交,也有一半是看陆宴迟的面子,大家都知道陆宴迟被林老爷子托孤,而陆宴迟心仪林微白也不是秘密,两人很有可能联姻,以后陆宴迟就是陆家林家两家主事人,当然要借这个机会观察情形,顺势示好。
在最后吊唁环节,陆宴迟和林微白并肩而立,接受来宾一一上前安慰。
林微白数次哭到不能自已,陆宴迟一副体贴模样,在旁边递上纸巾,轻揽住林微白肩头。
周予安一直站在门口,直到这会儿,他看各个位置的安保人员都已就位,屋内情况也并没有异常,转身出了礼堂。
这次丧礼选在北城西郊一处会所,中式装修风格,后院里有一个人工湖,湖旁边种了一棵遒劲苍松,周予安站在树下,低头点燃了一支烟。
天气很冷,湖面结着薄冰,周予安只穿了件黑色呢子短款外套,他立起衣领,跺了跺脚,却不想回去室内,抽完一支,又点燃一支。
不知不觉,连抽了三支烟,口袋里手机震动一声,周予安拿出来看,是陆宴迟发来的消息:“过来休息室。”
周予安垂眸看了几秒钟,又用力吸了口手中烟,然后按熄烟头,朝休息室过去。
休息室在一楼西侧,是个单独房间。
周予安推门进去时,屋内只有陆宴迟一个人,正立在窗口接电话,看到周予安进来,陆宴迟又简短说了几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窗台上,对周予安开口说:“过来。”
周予安走过去,这才发现窗外正对着自己刚刚站着的那颗松树,他抿了抿唇,说:“叫我过来,有事吗?”
等了会儿,没听到陆宴迟回复,周予安转头看过去,发现陆宴迟斜靠着窗台,正沉沉看着自己,完全不似刚刚在众人面前一直维持的雍容,此刻他一副松弛的模样,带着丝丝疲态。
陆宴迟“嗯”了声,伸出双臂抱住周予安,肩背微躬,下巴搭在周予安肩头,低声问:“早上在门口看到我,你跑什么?”
周予安微微一僵,正下意识要挣脱,又听陆宴迟在耳边低沉开口,声音带着倦意:“别动,让我抱会儿。”
周予安没出声,也不再动作,只站直身体,微调着姿势让陆宴迟靠着更舒服些。
又过了会儿,陆宴迟似回了些血,他松开周予安,靠坐在窗台上,点了颗烟,说:“阿周,后天我要去香港,你跟我一起去。”
周予安知道陆宴迟的这个行程,他这次去香港是为了处理林家在当地的生意,林老爷子去世后,那边有几家供应方欺负林微白什么都不知道,想要坐地涨价。
这事林微白完全处理不了,陆宴迟得亲自陪着林微白跑一趟。
这趟行程周予安已经安排人过去做事前准备,他自己本意并不想去,周予安直觉陆宴迟又会不高兴,心中斟酌着要怎么回复。
正这时,窗外传来大声说话声音,陆宴迟和周予安都转头看过去,正看到林微白和沈老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后院,正在争执。
林微白又哭了,十分委屈的样子,大声叫道:“你怎么这么自私?我家里现在这样子,你帮不上我就算了,还总给我看什么脸色?”
沈老师还维持着体面,能看出在勉强压抑,“小白,我知道你难过,所以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你吵,等过段时间我们再谈。”
“谈什么?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林微白反应很大,睁大双眼,“你是不是觉得我爷爷没了,林家也靠不上了,所以就要跟我分手?”
“林微白!”沈老师终于维持不住,大声叫停林微白,他不懂生意,只会弹钢琴,一直自诩是个艺术家,林微白的话对他几乎侮辱,他涨红了脸,胸口起伏着,却说不出话。
过了好久,沈老师神情逐渐冷下来,声音失去了力度,苍凉平静,“如果你觉得让我提分手,你心里会好过一点,那就算我提的。林微白,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说完,沈老师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林微白看着沈老师身影消失,狠狠的跺了下脚,蹲在地上痛哭,片刻后又站起来,双手颤抖着掏出手机打电话。
几秒后,陆宴迟放在窗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陆宴迟皱着眉看了眼手机,站直身体,划下接听放在耳边,话筒里传来林微白凄惨声音:“宴迟哥,你在哪里啊?”
周予安看了眼陆宴迟,随即收回目光,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