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2页)
陆宴迟扶了下周予安肩膀,顺势半蹲下来,面对面认真端详着周予安,又看了看他裹着纱布的手臂,问:“伤口怎么样?”
周予安想开口,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他轻咳了一声,才沙哑着说:“你怎么来了?”
“你手机关机,章秘书问了阿海,才知道你回来这里。”陆宴迟伸手捏了捏周予安下颌,“我带了和盛楼的粥,过来吃一点。”说完,他撑着周予安膝盖站起身,朝餐桌过去。
周予安看了眼墙上时钟,已经下午4点多,冬天黑得早,阳光已经没了,窗外天空泛起暮色。
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周予安先看了眼身旁鞋盒里的小猫,小东西睡着了,周予安摸了摸毛巾下小身躯已经暖起来,软软的肚皮随着呼吸起伏,
小心端起鞋盒放在暖气旁,周予安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出来时,看到餐桌上摆着一只如假包换的厚实大砂锅,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
这砂锅底部糊着被火熏烤的黑灰,盖子上印着三个字:和盛楼。
和盛楼是北城有名的粤菜馆子,周予安去年冬天跟陆宴迟去吃过一次宵夜,其实周予安对食物向来不挑剔,那天也没特别说什么,只闷头喝了三碗鸡茸粥。
没想到陆宴迟竟然注意到,而且还记住了。
和盛楼名声大,生意好,要提前一个月预约才能约到位子,压根不做外卖,当然所有这些限制都是对普通人的,以如今陆宴迟的地位,让人直接去和盛楼厨房,把灶台上的砂锅端着送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会儿陆宴迟没穿西装,只穿了件浅灰色羊绒衫,凌厉气质柔和了几分,他用勺子把砂锅里的粥分进小碗,放在周予安面前,“趁热吃。”
陆宴迟此刻倒是难得体贴,可周予安还记得他们上次见面,是早上会客室里陆宴迟的视而不见,再之前,是昨天晚上的不欢而散。
想来是抓到冯杰并挖出陆杨这件事,取悦了陆宴迟,不再计较之前的不愉快,又或者陆宴迟也许压根没在意。
不管怎么样,周予安都觉得自己心底那点儿别扭就像是独角戏,挺没劲的,他仰头喝光杯子里的水,拉开椅子坐下来,说了声谢谢,拿起勺子喝粥。
才吃了两口,周予安觉得粥有点儿烫,放下勺子想等晾凉一些,抬起头却正和看着他的陆宴迟对上视线。
陆宴迟端着个水杯,随意坐着,目光一直在周予安身上。
周予安抿了抿唇,先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冯杰?”
“他?扔给警察了。”陆宴迟语气轻蔑。
周予安点点头,冯杰泄露公司机密,加上赌钱,都是违法的事,只要陆宴迟把他和陆杨勾结证据拿到手,送给警察,确实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他想了想,又问:“陆杨呢?”
陆杨是陆宴迟父亲的弟弟,也就是陆宴迟的亲叔叔,陆宴迟父亲去世以后,他曾想趁乱把陆氏收为己有,对自己这个孤儿侄子下了几次狠手,都没得逞,有两次还多亏周予安机警,护住陆宴迟,才没出事。
后来陆宴迟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最终上位掌权,陆杨表面服从,私下却一直小动作不断,这次勾结冯杰泄密就是其中之一。
陆宴迟似乎不太想提起这个人,眼中出现一丝厌恶,他放下手里水杯,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不轻不重一声响,冷声说:“这么多年,该给的机会都给了,他自己找死,我也没办法。”
周予安知道陆宴迟已经有了计划,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陆宴迟很快回答,他看了眼周予安包着纱布的手臂,又强调道:“你不要再自作主张。”
周予安抬起眸子看向陆宴迟,周予安眼睛是内双,视线上挑时,就成了单眼皮,配上紧抿的唇角,看起来十分倔强,他无声和陆宴迟对视几秒,点了点头,别开视线,低下头继续喝粥,速度不快,却明显沉闷起来。
陆宴迟看出来了,却丝毫不想惯着,声音冷硬接着说:“你看看你,不过是个冯杰,就把自己的手搞成这样,至于吗?”
周予安继续吃粥,不说话。
陆宴迟瞥了眼窗外,平静片刻,换了个话题,说:“行了,等会儿收拾几件衣服,跟我去西山别墅养伤,这里太小,干什么都不方便。”
周予安正吃完一碗,他把碗推开些,低声说:“我不想去,想待在自己家。”说完,他起身把空碗拿去厨房。
刚走两步,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周予安被陆宴迟从身后箍着腰身抱进怀里,耳边传来陆宴迟低沉声音,“阿周,你到底跟我闹什么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