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伤口(第2页)
红罗宾已经站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多米诺面具在诊所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我该走了。”他说,目光扫过诊所紧闭的前门,又落回埃拉诺脸上,“再次感谢,埃拉诺医生。”
“只是做了份内的事。”埃拉诺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只有远处模糊的城市白噪音。
她回头看了红罗宾一眼,补充道。
“从后门走。路灯坏了两盏,阴影更连贯。”
一个月以来,路灯总是坏了修,修了坏。
没办法,这里是犯罪巷。
但总归还是有些时候是亮着的,总是有工人在白天时来修好路灯。
不过今天晚上的确是坏的。
红罗宾愣了一下,埃拉诺想自己的建议一定很傻,她居然在潜行这件事上给红罗宾提建议。
但是义警说:“明智的建议。”
埃拉诺为他打开后门,带着夜晚凉意的空气涌入。红罗宾侧身闪出,披风在门框边缘拂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便融入巷道的黑暗之中,消失得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
埃拉诺关上门,锁好,靠在门板上静静站了几秒。诊所里重新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时钟的滴答。
“谢谢。”
她说。
她走回治疗区,完成最后的清洁和消毒工作,将医疗废物打包。动作机械而熟练,脑子里却在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高热,局部感染,疲惫但控制力惊人的少年义警。
剪好的药片,她特意选了不会反光的哑光小袋。
他收纳药袋时那种训练有素的流畅。
埃拉诺决定不去想这些,还是想想怎么护理因为滑雪受伤的韦恩先生吧。
哦,韦恩先生还没有出发去滑雪,但埃拉诺确信他会是坐着医疗直升机回哥谭的。不得不说他的意志力太顽强了,开颅没多久就又恢复了继续极限运动的精力。
昨天晚上韦恩先生已经去慈善宴会了,出发前埃拉诺发消息提醒他不要喝酒,他说他喝姜汁汽水,然后阿尔弗雷德作证他确实只喝了姜汁汽水,很遵守医嘱。
她不知道自己提供的帮助是否真的足够。
无论是对韦恩先生还是对蝙蝠侠和蝙蝠侠的助手们。
抗生素能对抗细菌,但对抗不了哥谭的夜晚,也对抗不了驱使一个发烧的少年依然披上披风的那些东西。
收拾完一切,埃拉诺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坐回桌前。电脑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未完成的病历界面。她想了想,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很简单:【夜班日志-补充】。
【时间:约凌晨1点30分。患者:年轻男性,因疑似浅表伤口感染继发高热就诊。查体:T38。9°C,左前臂外侧可见约2cm感染性撕裂伤,局部红肿热痛,渗液浑浊,无深部脓肿形成。处理:清创,外用抗生素软膏覆盖,包扎。给予口服非甾体抗炎药及广谱抗生素(已分装),强调休息及补水必要性。患者离院时生命体征平稳。】
然后,在下方,她用更小的字体加了一句备注:
【注:患者表现出高度的疼痛耐受性与身体控制力,对医疗流程配合度良好。建议后续关注此类患者可能存在的慢性疲劳及免疫压力问题,并考虑预备更适合其活动特点的药物分装方式(独立、密封、边缘圆钝)。另,其制服材质具有高弹性但可能难以快速移除,考虑未来若需紧急处理,应备有特制钝头手术剪。】
保存,加密,关闭。
她喝了一口咖啡,温度刚好。窗外的哥谭依然醒着,但公园街的这一角暂时归于平静。埃拉诺不知道红罗宾会不会真的吃掉那些药,会不会找个温暖干燥的地方躺下休息,还是又立刻投入数据和线索的海洋,或者更糟,直接回到屋顶。
她能做的已经做了。提供专业的医疗判断,清晰的方案,尽可能方便执行的药物形式,以及一个明确的如果情况恶化可以回来的安全出口。
剩下的,就像她对很多病人说的那样,取决于他们自己。
后半夜再没有访客。埃拉诺在凌晨三点叫醒了莱斯利医生换班,简单交接了夜间的几个病例——包括了红罗宾的部分,母亲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表现。
莱斯利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睡吧,剩下的交给我。”
梦里会有特制钝头手术剪——不,诊所的器械柜里本来就应该有这种特制的器材。
埃拉诺在床上睁开眼睛。
她想到那次开颅手术,让她决定返回哥谭的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