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夜(第2页)
“不要!父亲!”乌兰嘶声喊道。
只见大祭司颤颤巍巍地被两个骑兵从祭坛上拖了下来,老人无法反抗,他太老了,反抗也没有用。
他被按着跪在了地上,一个骑兵举起了刀。
“住手!”
乌兰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却被另外几个骑兵拦下。刀光交错之间,她的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嫁衣也被割破得鲜血淋漓。
就在这时,巴特出手了。
他一直站在人群边缘,冷眼看着这一切。直到大祭司被按跪在地,乌兰身陷重围,他才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
可他砍向的不是骑兵,而是挡在他面前的族人。
手起刀落,三个试图保护大祭司的汉子们就这样倒在了他的刀下。鲜血喷溅在他深褐色的礼服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巴特?是你做的!”乌兰被骑兵们逼得节节后退,见到这一幕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巴特冷哼一声,走到大祭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
他用北戎语平静地开口:“老师,您教了我十几年萨满之道,教我要敬畏狼神,守护草原。可您有没有教过您的女儿,应该和这草原上最强大的力量结合呢。”
大祭司抬起头,用乳白色的眼睛看着他:“我早该看出来,你的野心比你父亲还要大。”
巴特叉着腰,轻蔑地哈哈大笑:“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譬如族长和大祭司之位,还有乌兰,这些都该是我的。您和您的女儿占着大祭司的位置太久了,是时候让给真正有能力的人了。”
他挥了挥手,更多人紧随着骑兵们从黑暗中涌出,都是些穿着各部族服饰的草原汉子,他们都是他父亲哈斯额尔敦族长的人。显然,这场叛乱已经谋划了很久,就等着今晚这个时机。
陈君竹这才反应过来,换新郎不过是巴特篡权的一个借口!
忠于大祭司的萨满和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剩下的族人要么投降,要么四处逃窜着,好端端的婚礼已经一片混乱。
乌兰被七八个骑兵按在了地上,她的弯刀被打飞,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即便如此,她还是拼命挣扎着。
“巴特!你这个叛徒!狼神会惩罚你的!”
巴特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乌兰,你从来都不肯正眼看我。你眼里只有狼神山和大祭司的位置。可你不明白,我比任何人都爱你,比任何人都想得到你。”
“所以你就要杀我父亲和我的族人?”乌兰颤抖着嘴唇,“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
“是啊,这就是唯一能得到你的方式。”
巴特松开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血迹,冷声道:“等你成了我的妻子,为我生下一个完美的继承人,你会明白它的。”
他转身看向陈君竹,后者被两个汉子押着,站在人群边缘。
“昭国人,”巴特总算切换了昭国话,承诺着,“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扔给了陈君竹。布包落在尘土里散落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一朵花。
这朵花生得奇异,花瓣呈半透明的银白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蓝光。花心是深紫色的,若寂空中凝聚的星辰。整朵花只有巴掌大小,散发着清冽的薄荷香。
这应该就是醒神花了。
可不知为何,他并不觉得喜悦。
“拿去吧。”巴特说,“然后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
押着陈君竹的汉子这才松开了手,任由他缓缓弯下腰,捡起那朵花。花瓣冰凉,触感细腻。他小心翼翼地将花包好,收进怀中紧贴着胸口的位置。
“现在,送他出草原。看着他离开。”巴特又切回了北戎语。
两个汉子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陈君竹,拖着他往月牙泉外走。
陈君竹任由着他们拖着走,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祭坛的方向:大祭司被按跪在地,乌兰神情愤懑,被几个骑兵合力绑了起来。
这就是草原的法则,血腥而残酷,弱肉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