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一现(第3页)
淮燕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不论那黑衣人许诺了你什么,”程晚凝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都是在利用你。”
淮燕颇为心虚,面上仍不动声色:“姐姐在说什么?什么黑衣人?妹妹听不懂。”
“那日我可瞧见了,妹妹同一个黑袍人在假山后说话。虽然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妹妹这张美艳绝伦的脸,我绝不会认错。”
淮燕的脸色终于变了,眼中杀意闪过,勉强镇压后化作一声冷笑:“所以呢?姐姐要去告发我吗?”
“我不会。”程晚凝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就像我当初被太后逼迫,不得不接近陛下一样。”
此言完全超出了淮燕的意料——程晚凝与太后居然有牵扯!
“这后宫,没有谁是真正干净的。我们都想争,都想夺,可争来夺去,最后又得到了什么?陛下的恩宠?家族的荣耀?”
“妹妹,听我一句劝,黑衣人绝非善类。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淮燕沉默了,她何尝不知呢。可事到如今,退路又在何处。
殿外忽然传来清脆如银铃的孩童笑声,是程莫玄抱着永安从偏殿出来了。
永安不过两岁,扎着两个小揪揪,趴在程莫玄肩上,小手揪着他的耳朵,咯咯直笑。
程莫玄虽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却将小永安抱得稳稳的,一边走一边轻声哄着。二人相依相偎,画面温馨得刺眼。
程晚凝见状走过去,从弟弟怀里接过永安,永安认生地扭了扭,很快又安静下来,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阿姐,”程莫玄仰起脸,小声言,“永安今天会叫‘哥哥’了。”
程晚凝笑了笑,摸摸他的头:“莫玄真厉害。”
淮燕站在一旁,观着姐弟二人,心中那点因程晚凝多管闲事而升起的恼怒,忽然就散了。
她记得程晚凝也有个儿子元初,都是陛下的骨肉,倒是可以和永安结个伴。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
凝妃所言不假,入宫以来,她争了这么多年,到底在争什么。
“姐姐的话,我会考虑。”
此话一出,程晚凝会心一笑。没再多言,又嘱咐了弟弟几句,转身就离开了。
莫玄又带着永安出去玩耍了,留下淮燕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
手中的金步摇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珍珠散落了一地。
拂云宫。
占据着贺南枝躯壳的贺子衿,正盘膝坐在一个诡异的阵法中央。
阵法以朱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绘制而成,线条扭曲,中央摆放着几样物品:一缕用红绳束着的黑发,刻着生辰八字的桃木牌,一只奄奄一息的乌鸦。
乌鸦被绑着脚,躺在阵法边缘,偶尔抽搐一下,发出“嘎”的声响。
贺子衿口中念念有词,时不时出现些生僻的古汉语发音。
随着她的吟诵,阵法上的朱砂线条开始泛起红光。
她在施展着一种古老的南疆禁术,名为“血饲问魂”。
以活物为祭,仇敌之物为引,可窥探其过往片段,甚至影响其心神。
她需找到帝青如今的藏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