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动书院行3（第2页）

北疆……顾观复……二十万……这些词语格外震撼，似要将他的记忆撬动几分。

眼前这些面黄肌瘦，眼里满是愤懑的汉子，他们曾是保家卫国的将士，如今却被逼成了打家劫舍的山匪。

“李牧之……”他低声念出当朝天子的名姓，心中的困惑正肉眼可见地清晰起来。

是为巩固权位而急于求成？是为掩盖失误而弃卒保车？

他几乎能猜到，李牧之此番开恩科，大力选拔士子，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广纳贤才。

更深层的原因，恐怕是为了培养一批只忠于他，为他歌功颂德的新晋官员，以此对抗那些可能非议他治国无方的旧文官集团。

想到此处，他的心中寒意更甚。

为君者，不思抚恤将士，安定民心，反而……

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温父给的布包，将里面大半的银锭拿出，放在地上。又将自己身上一块值钱的玉佩也取下，一同推了过去。

“这些银钱虽不多，可暂且度日，或做个小本生意。这玉佩，若到当铺，也能换些银两。”他看着那疤脸汉子，施以一礼。

“落草为寇，终非长久之计，亦愧对昔日战死的同泽。望诸位……好自为之。”

那群山贼，连同那疤脸汉子，都面面相觑了起来。

他们打劫反被制伏，对方非但不伤他们，反而赠以银钱，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疤脸汉子哆嗦着嘴唇，看看地上的银钱，又看看神色平和的陈君竹，立即单膝跪地，抱拳道：“先生高义啊！是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今日之恩，没齿难忘！”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山贼也纷纷挣扎着爬起来，面露愧色，跟着行礼。

陈君竹轻轻扶起他，言色柔和依旧：“不必如此。快走吧，以后莫要再行此路了。”

山贼们千恩万谢，拾起银钱玉佩，互相搀扶着，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危机解除，温安澈捂着仍在作痛的膝盖，一瘸一拐地走到陈君竹身边，眼中满是敬佩之意：

“陈先生，您竟然有如此身手！刚才的剑法，简直是出神入化！还有您这番胸襟气度，安澈简直是崇拜的五体投地啊。”

他之前只觉陈君竹学识渊博，气度不凡，此刻更是增添了几分孺慕之情。

而温故，安静地垂着头，只敢用余光去偷偷观察他。

她看到的不只是他退敌的从容，更是他面对落难将士时那深切的悲悯，那制敌不伤的仁心——

陈先生与她想象中的侠客和书生都不同，他有着海纳百川的博大胸襟。

朦胧的好感，在少女的心中悄然沉淀，让她的心跳，隐隐多了份共鸣。

她窥见了幼时在书中读到的，自己的心之所向。关于道与仁的理想图景，在眼前男子的身上，找到了清晰的投射。

陈君竹并未意识到少女的孺慕之意，他收了剑鞘，重新将剑身别在腰间。

李牧之治下的江山，疮痍之多，亦远超他的预估。他必须尽快恢复记忆，弄清一切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