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归(第1页)
薛府的书房内,薛高义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局促不安的安平县令吕绍文。
吕父搓着手,额上冒着细汗,面对着当朝宰相,他只觉得压力如山——该来的还是要来,毕竟,女儿“吕姝卿”卷入了帝青暴毙一案。
永安公主降世时新帝虽大赦天下,通缉撤销,但这案子始终让他有点担惊受怕,生怕哪天又被翻出来清算。
“吕县令,不必紧张。”薛高义亲自为他斟了杯茶,“今日请你过府,只是想问问家常。令爱姝卿那孩子,自宫中回来后,可还安好?与以往相比,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他问得随意,每一语却都直接戳中了整件事情的要害。
吕父心里咯噔一下,女儿的变化他岂会不知——腰杆挺直了,眼神犀利了,说话举手投足之间不怒自威,哪还有半点从前怯懦温顺的影子?
但他可不敢说啊!这万一说错了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见薛相的神色逐渐阴沉,他立即赔笑道:“劳相爷挂心,小女一切安好。就是在宫中受了些惊吓,性子比以往沉静了些,别的并无不同啊!”
薛高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道:“吕县令,你我皆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臣子。有些事,或许牵扯甚大,关乎国本,关乎正统。”
他紧咬正统二字,意味深长地看着吕父。
“老夫与朝中一些同仁,始终心向前太子殿下。殿下仁厚,却遭奸人陷害,以致神智蒙尘,实乃国之大不幸。”他叹息一声,话里话外满是痛惜。
“如今宫中局势,想必吕县令也略有耳闻。赵王虽立,然其母出身……终究有些妨碍。我等老臣,不得不为江山社稷多做考量。”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了几分,推心置腹道:“吕县令,若姝卿那孩子真有什么异常,或知晓什么内情,你但说无妨。令爱是个好丫头,但为了李澜太子殿下的清白,为了大昭的未来啊!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与大昭的未来息息相关。。。。。。”
这番话,半是诱导,半是道德绑架,忠臣与父亲,还真是两难全了。
吕父脸色变幻不定,冷汗涔涔而下。
想起女儿越来越像某个人的眼睛,偶尔脱口而出的,绝不该是吕姝卿能说出的言论,心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颠覆认知的惊天秘密,一边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一向圆滑的表情凝固了,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正欲说些什么——
“相爷!”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身着灰衣的暗卫无声无息地闪入,在薛高义耳边低语了几句。
薛相沉稳的面色骤然一变,手足无措起来,甚至失手碰翻了手边的茶盏,茶水洇湿了昂贵的紫檀木桌面。
“此话当真,此人确定是陈君竹。。。。。。”
暗卫肯定地点头,抱拳朗声道:“确认无误。属下等人费尽周折,才在漳州道一个偏僻村落找到线索。陈公子似乎受了重伤,被一户温姓人家所救,如今记忆全无,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村里人都唤他‘陈先生’。”
“好!来人,赏!无论如何,至少是找到他了。”
薛高义直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陈君竹不仅是太子最信任的挚友,亦是东宫旧臣的核心人物,手中还握有无数关键秘密。。。。。。
无论如何,此人必须得是同他一条心的。
否则,若是落到他人手里。。。。。。
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他立刻看向还处于愣神状态的吕父,瞬间换上了副和煦的笑容:“吕县令,今日之事,暂且到此。你先回府,好生照料姝卿。方才所言,关系重大,还望吕县令慎之又慎,切勿对外人提及。”
吕父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告退,心中还是七上八下的。
薛相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着实摸不着头脑。
待吕父挺着啤酒肚晃晃悠悠地离开,薛高义立刻对暗卫下令:“加派人手,秘密保护温家村,尤其是陈君竹!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让赵太后或陛下的人察觉!另外,想办法确认他的失忆是真是假,若能接近,试探其口风,但切记,不可惊扰了他!”
“是!”暗卫抱拳称是,径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