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凋零(第1页)
子衿加快了的吟诵的速度,古语晦涩,自九幽深处翻涌而出。
悬浮于阵心的黑色骨片齐齐震颤,彼此牵引着,凝聚出一团团幽暗浑浊的乌光——
乌光携着蚀魂焚心的毁灭气息,直直朝着李青覆压而来。
就在空气尽数塌陷,死亡即将降临的前一瞬,一道素色身影挣脱了残余的禁制,毫不犹豫地扑向乌光的轨迹之中。
像飞蛾投火,像江水逆流。
“不——!”李青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人影,一声惊呼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中。
乌光没有丝毫偏移,狠狠贯入陈君竹的背心。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
男子的身躯像被无形之手自内而外地攫住,僵直在了原地,所有的生机在顷刻间皆被抽离。
他闷哼一声,唇角缓缓溢出一线鲜红,鲜血一滴一滴地流淌至地面。
“嘀嗒”声落没深邃的寂夜中,分外触目惊心。
奇异的是,他神情并未因剧痛而扭曲,眉眼弯弯,还是染着笑的。
秀朗的眉心微微蹙起,忍耐的不像是蚀魂之刑,更像是耳畔偶然拂过了一阵薄风。
他始终维持着护在李青身前的姿态,衣袍在咒法的余波中轻轻晃动。
暗光摇曳着,映亮他苍白温润的容颜。
眉眼轮廓,恍惚仍是多年以前,东宫藏书阁中,执卷而立,含笑回眸的少年伴读。
就像……他挡下的不是致命的巫术,只是一场即将淋湿她的风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子衿也怔了一瞬,口中念咒的速度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眼中的疯狂逐渐被浓重的错愕取代,他无法理解陈君竹这近乎自杀的行为。
子衿疯狂地笑了:“此等暴君,你竟想替她身死?真是荒谬啊!哈哈哈哈哈哈———”
“疯子。”陈君竹趁着还有些力气,暗暗骂了他一句。
子衿闻言,笑得更加猖狂了:“那又如何。”
“你也好,帝青也罢,都不过是我随手就能碾碎的蝼蚁。就像现在这样——”
“你不是想要审判帝青吗?来,我来给你做个示范。”
子衿不屑地嘲讽着他,打算直接踩着他的身躯,直接将他身后的李青揪出来,继续施法。
电光火石之间,被绑在石柱上的南枝不知何时已悄悄用一块磨尖的石片割开了绳索。
必须……必须阻止兄长……
李青她还不能死。
她像下定了决心般,双手快速结出一个古老的手印,口中念诵着与子衿同源的咒文。
此咒,乃是贺家传承中更深层的秘术,能够禁锢住任何贺家子弟,用于在族人迷失时进行最后的制约。
“兄长!住手!”南枝彻底摆脱了束缚,哭喊着跑到了贺子衿的面前。
她念着咒语,手中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束,如同月华织就的锁链,瞬间缠绕上子衿的身体。
随着吟咏的时间变长,她很快就打断了他后续的咒文,并将他的行动暂时禁锢住了。
子衿尽他所能地扭动着身躯,试图念咒挣扎,却发现这白光源于血脉压制,一时竟难以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