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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志吕姝卿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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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姝卿的一生,像一盏被人过早点燃的灯。

日主丁火,不急不躁,只是莹烛末光,注定燃不长久。

娘亲因难产而死,她早产了数个时辰。

稍微长大些,便发现自身较常人更加体弱,生性怕寒,一日需服三碗汤药。轻咳一声,都要耗尽她大半体力。

可她偏随了爹爹的生性乐观,得之淡然,失之坦然,从不觉得命薄。

爹爹常说,人活着,图个心安顺遂。她有个好爹,府里有庭中芳芝,春水日夜无歇地绵延着,已是旁人求不来的好命。

于是,她便偷偷瞒着她爹,只在夜里服药。旁人眼中,姝卿姑娘从来都是身强体壮的模样。

不但能搬数斤杂物,还偏生得灵巧,吹拉弹唱样样不差。

安平的春雨细密绵长,落在青石板上,谱成悠扬的未名小调。她笑呵呵地送走医师,再回首,在门槛前停了片刻,忽然忘了该往哪一步落脚。

先这样瞒着吧,也好。

少女就这样平静地生活着,直到遇见了一个足矣扰乱她思绪的男子,太子李澜。

昭元末年,李澜奉旨南巡,船泊江南。那日空中下着缠绵细雨,百姓夹道相迎,她站在人群之后,只敢隔着这帘烟雨远远瞧着。

太子不像她想的那样身着华丽冕服,难以接近。

他身上是件素雅的常衫,生得朗润,气度宽和,看上去便是个平易近人的主。

会俯身听老者絮语,也会笑着接过孩童递来的野花,回眸莞尔,恰落入她的眼中。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江南的水因他放缓了流速,连风都慢了半拍,誓要变得谦和。

吕姝卿自幼好读书,重忧思,尤其是喜好乱世之中仁和安民的君主。太子的眉眼,竟书本上的人物,奇异地重合起来。

史书里的字眼不能说明什么,是他站在那处,便让人觉得这世道或许还能再好一点。

她不敢靠近这春和景明般的人物,只敢在心里一遍遍描摹着他的轮廓。少女深知自己命比纸薄,这种心意见不得光,于是将它收得极紧。

心间藏着块易碎的琉璃,只在无人时轻轻思虑。

昭元帝薨后,风云骤变。

元帝死前留下旨意,命三子李青即位,帝号为“青”。

乾元元年,东宫饮宴,一杯酒,废前太子。

消息传到江南的某日,她正在抄书,闻言后笔锋骤顿,墨迹洇开。

周围的街坊们都说,这李澜神智尽失,像个几岁的孩童,终日浑噩,连人都不认得了。

吕姝卿也跟着浑噩了起来,她尝到了比病痛更锋利的东西。

世人也许不解,他同你分明就没有半点联系,你为何……

吕姝卿自己是明晰的。她对他的情意,也许无关世俗。

少女的身体也在极度忧思之后迅速衰败了。

若要在白日里勉强撑起康健,须在夜里多服数碗汤药。她每服一碗,只觉五脏六腑都烧的火急火燎地疼。

医师再来时,已是唉声叹气,说她的光景,怕是只剩七年。

七年啊……

她不惧于生死,只是蓦然觉得,这七年若只用来等死,未免太过浪费。

数年后,陈君竹来了江南。

他避祸而来,暂居安平。她偶然在廊外,听见他同几名暗卫低声倾诉着。夜色深沉,他嗓音低哑,谈的是复仇相关,偶然提及了一门名为“镜映因果术”的禁术。

此术法,需一具合适的灵魂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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