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数(第1页)
靖和二年的夏分外炎热,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蒸得整个昭京城暑气熏天。
一树一树的蝉鸣声搅得人心浮气躁,宫人们接力在角落中制备冰鉴。
即使如此,也驱不散宫内无孔不入的黏腻。
天气燥热,自然而然地也助长了某些隐秘欲望的滋生。
静思苑内,门窗紧闭,刻意隔断了外界的喧嚣。
冰鉴融化时细微的滴水声恰到好处,盖住了内室中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潮闷的空气中,弥漫着更为私密的气息。
李牧之将龙袍外衫搭在屏风上,只着了件单薄的明黄色中衣,领口大敞,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热的,还是另有其因。
他靠在软榻上,程晚凝则半伏在他怀中,云鬓微乱,绛紫色的宫装裙裾曳地,勾勒出风韵的腰线。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着眼前的帝王。
女子从余韵中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酿成了什么大错。
想到这里,方才的意乱情迷尽数化为了巨大的惶恐之意。她试图站起身告辞,手腕反被李牧之轻轻握住。
“晚凝……”帝王唤住了她,古铜色的手指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待在朕身边。”
就这么句算不上情话的低语,却让程晚凝卸下了理智,放弃了挣扎。
同自己的小叔子纠缠在一处,这可是滔天大罪。
她在玩火自焚,但,内心深处渴望被理解的一面,在方才同他的纠缠中得到了罪恶的餍足。
她背叛了太后的本意,也背叛了正在漪兰殿待产的女子。
“陛下……”,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程晚凝终于忍不住讲出心声,“我们这样,是错的……”
“错?”李牧之低笑一声,神色里尽是得势帝王的恣意。他伸手微抬起她的下巴,没错过她任何一个紧张羞涩的小表情。
“在这宫里,朕就是对,朕就是天。”
不知为何,这位将门出身的前太子妃,总是行事直率,远比淮燕纯粹的柔媚更让他沉迷。
他们禁忌的温存并未持续多久。
尚于缠绵之中,内侍难掩焦急的尖利嗓音接踵而至:
“陛下!陛下!漪兰殿来人急报,燕妃娘娘她要生了!情况似乎不太好,薛皇后已经赶过去了,请您速去!”
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二人的头顶。
李牧之脸上的慵懒之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直起身,披上外袍就要向外走去。
程晚凝更是脸色煞白,如同被当场捉奸般触电着缩回手,慌乱地整理起自己凌乱的衣襟。
靖和帝狼狈地将自己穿戴整齐,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程晚凝,只匆匆留下一句:“你好生待着。”便大步流星地离去了。
程晚凝瘫坐在残留着暧昧气息的榻上,听着帝王远去的脚步声。
刚才的温存,难不成只是她臆想出的一场幻梦么。
淮燕生产,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刻……
巨大的负罪感漫上她心头,伴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