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页窥因(第2页)
朝中暗流汹涌,以薛高义为首的一些老臣虽未明说,但态度已愈发暧昧。
而淮燕借着身孕,不仅将皇帝牢牢拴在漪兰殿,更是在后宫频频出手,拉拢人心,薛映棠那个涉世未深的丫头几乎对她言听计从。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孤立,权力正从指缝中一点点流失。
不能再等了。
她起身,精心整理好仪容,换上最显威仪的凤纹宫装,摆驾前往紫宸殿。
她必须见到李牧之,必须提醒他顾观复之死可能带来的后果,必须稳住朝局,也必须重新抓住那颗与她渐行渐远的心。
然而,在紫宸殿外,却被内侍客气地拦住了。
“太后娘娘,陛下正在漪兰殿探望燕妃娘娘,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内侍低着头,声音惶恐,并不敢违逆圣意。
赵太后的面色瞬间阴沉下去。
什么探望,怕是又沉醉在那个女人的温柔乡里。
她强忍着拂袖而去的冲动,冷声道:“去漪兰殿。”
漪兰殿内,暖香袭人,一派欢声笑语。
李牧之正亲手将一颗剥好的荔枝喂入淮燕口中,淮燕倚在他怀里,笑靥如花,手轻轻抚着小腹。
殿内宫人或是低眉顺眼,或是言笑不止,气氛旖旎温馨。
赵太后的突然造访,打破了这份琴瑟和鸣的和谐。
“母后怎么来了?”李牧之抬起头,眉头微皱,语气中尽是被打扰的不耐,他甚至没有起身。
淮燕倒是立刻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李牧之轻轻按住:“爱妃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半响,他才看向赵太后,目光疏离,“母后有何要事?”
赵太后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李牧之对淮燕毫不掩饰的偏爱,嫉妒之意瞬间油然而生。
她深吸一口气,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哀家来,是想与陛下商议顾观复之事。此事关乎军心民心,关乎边疆稳定,陛下是否再……”
“母后!”李牧之不耐烦地打断她,声音冷硬,“朕意已决!顾观复丧师辱国,不杀不足以平朕愤,不足以正军纪!此事不必再议!”
他挥挥手,像是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母后若无事,便回宫歇息吧。燕妃身子弱,需要静养。”
不错,是毫不留情的逐客令,是满是维护的姿态。
她看着李牧之,看着他那张酷似先帝,却再无半分旧日温存的脸,看着他怀中笑容明媚,无声向她示威的年轻妃子。
赵太后忽然明白了,什么旧情,什么倚仗,都已成空。
这个她一手扶上皇位的男人,她的“好儿子”,她的旧情人,心早已不在她这里。
她彻底成了这深宫里一个无关紧要,甚至于碍眼的存在。
她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漪兰殿,凤冠上的珠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回到长宁宫,挥退所有宫人,赵太后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凤榻上。
殿内死寂,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她抬起眼,望向窗外夜色沉沉,眼中温度逐渐消散殆尽。
情分已尽,权力也将不保,莫要怪她另寻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