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赦与问斩(第2页)
她冷冷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大快朵颐了起来。
吃饭途中,李青状似无意地提起:“今日听闻大赦,对我这个东躲西藏的要犯来说,倒是意外之喜。只是我还是有些好奇,我李青换身的诡谲之事,究竟是什么术法导致的。”
“换句话说,我现在对你来说也并没有任何威胁,你就算告诉我也无妨。”
为了套话,她刻意起了个大早,施了脂粉,将发髻高高束起,妆造生疏,但颇为可爱。
一双碧青眸好奇的望着桌子对面的那人,试图放松他的警惕。
陈君竹只是怔怔地盯着她看。
阿青,真美。
他自然是看穿了她的这些小心思,只是抿了抿唇,浅笑道:“世间奇术众多,真假难辨。或许只是机缘巧合,亦未可知。”
他四两拨千斤,将话题一笔带过。
李青当然不会死心,固执的因子刻在帝青的骨子里。
几日后,趁着章旻来访,同陈君竹讨论星象时,她又在席间故作忧惧地感叹:“章先生精通天文历法,可知这星移斗转之间,有无可能逆天改命,让魂魄重归本位?”
章旻抚着胡须,老眼中闪过精光,随即摇头叹息:“天命有常,非人力可强逆。强行改易者,多半要承受反噬之苦,往往有去无回啊!”
感慨中不乏藏着某种警告。
她一次次试探着,一次次被不着痕迹地挡回。
陈君竹也好,章旻也罢,口风都紧得像蚌壳。
李青心中愈发确定,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她无比烦躁,也更加坚定了要查明一切的决心。
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陈君竹的言行,留意他与程晚凝,章旻等人的每一次密谈,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真相的轮廓。
帝青啊帝青,你怎么甘心做一枚糊涂的棋子,被人稀里糊涂地蒙在鼓里。
很快,另一则来自京城的消息,投入了鱼龙混杂的江南大染缸。
章旻带来了最新的邸报。
邸报上刻了些极为冰冷的文字——罪将顾观复,丧师辱国,罪证确凿,定于秋后处斩。
秋后问斩,问斩的不是别人,还是陛下自己的亲信顾将军。
“难以置信啊。”
章旻读完邸报,摇了摇头,悲哀地叹了口气。
陛下此举,不但起不到杀鸡儆猴的效果,反倒是自断一臂。折了兵,又赔上了将军。
消息虽未明发,不知通过何种渠道,竟也在市井间悄然流传开来。
茶楼酒肆中聚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三教九流,有人开始压低声音,为那位曾经的战神鸣不平。
“顾将军冤枉啊……”
“就是,明明是上面那位的问题。”
“嘘!你们几个慎言!不要脑袋了?”
“唉……这世道……”
不满的情绪,如同秋日里干燥的落叶,堆积得越来越厚,只待一粒火星,便能燃起燎原之势。
只是此刻,火星尚未落下,仍在民间无声酝酿着。
李青听闻此事,只是漠然地挑了挑眉。
顾观复的死活,与她何干。
她如今自身难保,满心想的都是如何挣脱这具女儿的皮囊,如何夺回属于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