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处闲棋(第2页)
程晚凝垂首道:“陈君竹与那吕姝卿已成婚,婚后似乎颇为恩爱。陈君竹对其维护有加,甚至因她,与章旻等人略有龃龉。”
她将自己所知的信息,包括陈君竹对李青的维护,一一讲亲眼所见详细禀报,细节详尽。
赵太后轻轻吹开茶沫,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看来哀家这条线,埋得真是时候。”
“你做得很好。记住,你程家满门的性命,和你那不成器弟弟的前程,都系于你一身。牢牢钉在陈君竹身边,他的一举一动,哀家都要知道。”
程晚凝身形一僵,低头应道:“晚凝明白。”
她是程老将军的女儿,更是光芒万丈的太子妃。虽与李澜并无夫妻之实,却也恪守本分,与夫君相敬如宾。
如今,唯一的弟弟被牢牢控制在赵太后手中,她不得已成为了掌控旧日同僚的暗棋,这其中的屈辱无奈,恐怕只有她自己知晓。
把柄在赵太后手中,她别无选择,只得为太后做事。
与此同时,阴冷潮湿的死牢深处。
薛映棠裹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斗篷,在父辈暗中打点的狱卒引领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穿过散发着血腥气的甬道。
最深处的牢房里,顾观复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养神。他脸上的血污已被粗略擦拭,露出那道狰狞的伤疤。
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而眉宇间不屈的英气,并未被这囹圄之灾完全磨灭半分。
狱卒打开牢门,低声道:“皇后娘娘,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薛映棠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她心疼地看着眼前自少时便偷偷仰慕着的男子,见他落魄至此,只觉心痛无比。
“顾……顾将军……”她不敢扬高声音,像一只受惊的小鸟般迅速低下头去,取下带来的食盒,里面是些精致的点心。
顾观复睁开眼,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淡淡的疏离:“皇后娘娘金尊玉贵,不该来此污秽之地。”
“我只是……”薛映棠被他冷淡的态度刺伤,一时语塞,准备好的慰问之词全都堵在喉咙里。她看着他身上的伤痕,眼圈忍不住红了,“将军受苦了……我会再想办法求陛下的……”
顾观复看着她似小鸟般灵动的眼睛,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位皇后的性子,善良,软弱,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自身难保。
“娘娘不必为臣费心。”他语气缓和了些,“保重自身要紧。此地不宜久留,娘娘请回吧。”
薛映棠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她咬紧下唇,将食盒和捎来的伤药轻轻放下,深深瞥了他一眼。
恍若又回到了她偷偷立于城门上时,瞥见的这位少年将军,曾意气风发,打马班师的模样。
确认他目前状况无碍,薛映棠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
如今,她与他之间云泥之别,从未宣之于口的情愫,也只得深埋心底。
漪兰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淮燕抚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意。太医刚刚确诊,她已怀有龙裔一月有余。
薛映棠从死牢回来,心情低落,却仍是先来了漪兰殿。
听到这个消息,她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握住淮燕的手:“太好了,燕妃妹妹!这是天大的喜事!恭喜妹妹!”
她是真心为这个给予她帮助的妃子高兴,新生命诞生的喜悦,也能冲淡些她心中的阴霾。
消息传到紫宸殿,李牧之闻言,更是龙颜大悦,多日来因为北戎战事的阴郁一扫而空。
他大步流星地踏入漪兰殿,心情极其愉悦。
“好!好!爱妃立下大功了!”他朗声大笑,亲自扶起欲行礼的淮燕,“这是我李氏皇族的祥瑞!是祖宗保佑!朕的江山,终于后继有人了!哈哈哈!”
李澜与李青皆无后裔,唯独他李牧之率先有了子嗣,难道这便是,天命所致?
透过淮燕的小腹,他仿佛已经看到李氏血脉千秋万代,永掌江山的辉煌未来,连带着对眼前女人的宠爱,更是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