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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初见君竹(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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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生,橹声慢,乌篷摇到旧人岸。问君来处是何乡,烟雨深处不曾看。”

“问君来处是何乡,烟雨深处不曾看,不曾看。。。。。。”

千里之外的昭京城内,春雨并未停歇。

长宁宫内,檀香未散,殿宇深深。

赵太后卧躺于凤榻之上,侧耳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她身披常服,发髻上各式金钗排列,珠玉叮当。殿中阴凉,朱漆宫柱上落着她的身影,影子呈乌黑色,似一只伏在暗处的兽。

“人没抓到?”

音色至柔,却像薄刃擦过玉石,冷而利。

内侍跪在殿中,以额抵地,只觉脊柱发寒:“回太后娘娘,昨夜那些刺客们身手不凡,守卫们不敌,只得护着您先行撤退。宫人们见火势甚旺,亦先行去救火。”

“吕姝卿趁乱出逃,待奴才们反应过来时,守夜的宫人已被迷昏,宫门暗道似有人动过。”

就在他以为要被革职处理时,台上的主子却并未动怒,甚至连眉梢都未曾抬一下。

她轻轻抬手,缓缓转动着指间温润的白玉佛珠,珠串轻响,在空旷的殿中格外清晰。

“哀家就知道,一个弱女子,若无里应外合,怎可能活着出宫。”

内侍伏得更低,不敢接话。

赵太后扬起丹红色的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入宫几十年,她看得太清楚了。宫中蛰伏的不乏聪明人,在必要时,尚能搏一线生机。

“去吧。”她淡淡道,“派人追。”

内侍心头一松,正要跪地谢恩,只听她话锋一转——

“不过,未必要抓到。”一语毕,像是早已定局。

内侍愕然抬头,只见赵太后的十指丹蔻停在一颗佛珠上,眼睫低垂,似是此事无关紧要。

“她逃得掉,说明天意如此。逃不掉,也不过是提前送她一程。”

“真正要紧的,从来不在她身上。先把消息封锁起来,对外便称,帝青陛下,油尽灯枯,暴毙而亡。”

殿内骤然坠入寒凉,就连燃起的暖香也因她话中的隐喻被驱散几分。

赵太后抬眸,望向北方。隔着万里山河,越过重重宫墙,越过苍茫城阙,落在风雪未消的北疆。

那里,有她真正的筹码。

帝青已逐渐不受她的控制,又同朝臣百姓离心,此女之举,无疑是借刀杀人,于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案几之上,一封尚未封蜡的暗信静静躺着,墨迹未干,字句隐秘——收信之人,正是镇守北疆的大昭二殿下,帝青的二兄,李牧之。

她伸手,将信缓缓合上,唇边的笑意终于真切了些。

“算算时日……”赵太后低声自语,“也该到了。”

北疆距京城不过数千里,若日夜兼程,此刻马蹄声怕是已踏碎官道春泥。

当朝太后一反常态,竟如痴如醉地想象着二殿下披甲归来时的模样——

巍巍如玉山,穆穆类渊岳,古铜色面庞棱角若斧凿,大昭的锐刃,即将收鞘。

帝青已死,朝堂空悬。

这天下,终究要回到真正该坐上龙椅的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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