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病上(第2页)
但以内心的正义为一把量尺,至少不可能做出会令自己追悔终生的事情。
许清俞是这样想的。
但如今。
他却觉得这把量尺早已经被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小片,他注视着这片狼藉,并且在其中不断后退。
为什么呢?
他无法理解。
许是神经一极度紧张起来,人就喜欢瞎想。
无头,无尾,也没有得出这个结论的过程,许清俞蓦的开口。
“周言……真是个厉害的人。”
按一般常理来说,故事里的白月光及其替身往往没有机会产生太多交集。
但许清俞却在与对方的接触中逐渐增进了了解,同样地,他也相信对周言来说亦是如此。
在许清俞眼中,从腼腆话少的青年,到冷漠而又颓废的渣滓,周言这个人在许清俞心目中的形象堪比坐过山车,到如今则再度攀上了个陡坡,不知何时才要疾驰而下。
兴许正如常人所说。亦如周言那冰冷的目光所说。
他站在云端,他手里心里皆是澄澈与洁净,故而他不可能理解那群在泥潭里挣扎的,可憎之人的内心。
但若他某一日掉了下来。
他深深坠进泥里,他弄脏自己的双手。
他兴许才会明白那脊背后令人恐惧的胆寒,会看到沾满血的手臂紧紧攥着他的双腿要将其向下拖拽。
周言就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他的双手造就且埋葬了无数的罪恶,他成功地战胜了自己的负罪感,用尽了糟糕的手段挣扎着。
故而。
才得以在渺茫的月色下,不紧不慢抽上支烟,勾起唇角嘲笑他廉价的善意。
……
周言似乎不再惊讶他会突然而然地把自己约出来,因此,周言也只是颇为熟稔地倚着柜台,熟练的点了一支烟,并且仍旧毫不留情地开门见山。
幽幽的烟气伴着周言戏谑的话语传来。
“怎么?莫非是你把楚家的家主弄成那副摸样了?”
许清俞没有回答。
这对周言来说是个无法预料的答案,周言那两抹淡淡的眉略带惊奇地挑了挑,随即,用不知是不是夸赞的,很随意的语气,漫不经心道。
“哎——那还挺厉害。”
许清俞木然笑笑,嘴角传来的僵硬感让他几近不敢看自己在镜中的模样。
他感觉他的五官,他的身体,乃至内里的灵魂都开始僵化了,像是即将腐朽的老者,只有看不到的阴暗的地穴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周言略带不耐。
“所以你是打算炫耀自己做成了这么一件事?还是想着眼前还有个比你更糟的家伙,想来寻求一下心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