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和服（第3页）

雏森桃的衣柜里并无足以应对此等场合的华服，第二天晚上她索性约了伊势七绪与松本乱菊一同前往瀞灵廷专营高档服饰的“锦见町”高档和服一条街挑选。

然而，挑选过程远比预想中曲折。

“实在抱歉，这位客人，”第一家店铺的掌柜面带职业化的歉意，目光却不敢与陆懿对视，毕竟这几位可是瀞灵庭的副队长，他同样得罪不起：“您看中的这套捻线纺绸和服……已被预订了。”

“预订？”松本乱菊挑眉，指尖抚过那柔软光泽华贵的衣料，“刚才不还说可以购买？”

掌柜支吾着，转向另一套：“不如看看这套小纹？也十分雅致……不过要等几天，方才可以售卖。”

第二家、第三家……情况如出一辙。

不是“已被贵客预留”，就是“此件乃非卖品仅供展示”，甚至有一家店主直接委婉请她们“去别处看看”。

拒绝的理由各异，但回避的态度如出一辙。

当第四家装潢考究的老字号和服店店主再次摇头时，陆懿停下了脚步。

她神色平静，目光却缓缓扫过店外街角。

那里看似寻常，却有几个灵压沉稳，衣着体面却刻意低调的身影似有若无地徘徊。

松本乱菊与陆懿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绽开明媚笑颜，趋近那位面露难色的中年店主。

松本乱菊微微倾身，声音带着天然的柔媚与让人难以抗拒的亲和力：“店长，我们是真的非常喜欢刚才那件和服，料子与纹样都难得一见……能否通融一下？价格不是问题。”

魅惑的灵力如春日暖风般无声拂过。

店主眼神恍惚了一瞬，抵抗意志松懈下来，压低声音快速道：“不是钱的问题…早在一周前，好几家像我们这样的店，都收到了纲弥代家亲卫队递来的口信。”

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耳语，“那位大小姐发了话，明日赏樱宴前，锦见町但凡上些档次的女款和服与配饰，一律不得出售或外借给……嗯，特别是给几位特定身份的女士。”他眼神迅速瞟了陆懿一眼，又赶紧移开，“外面那些，都是她家的人，盯得紧着呢。”

“纲弥代家的大小姐？”伊势七绪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愕，“是传闻中山本队长搭线和蓝染队相亲那位大小姐？”

“嘘！”店主吓得脸色微白，慌忙示意她噤声，紧张地看了看门口，“心知肚明就好，莫要声张！唉，总之，几位还是请回吧，或者，看看那些寻常款式？”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些面料普通纹样简单的和服，与刚才她们看中的那些珍品云泥之别。

松本乱菊已经得到消息，对店主嫣然一笑：“多谢告知。”那店主兀自有些恍惚，面色微红地笑了笑，感慨被誉为静灵庭最性感副队长的松本乱菊果然名不虚传。

走出店铺，傍晚的风带着凉意。

陆懿神色未变，仿佛方才的阻碍不过是拂面微风。

伊势七绪有些生气，她扶了扶眼镜，声音因愤怒而显得紧绷：“简直欺人太甚！不过是私人宴会的着装，竟也动用家族权势横加干涉，连旁人穿什么都要管束？这瀞灵廷，难道是她一家的庭院不成？！”

“七绪！”松本乱菊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声音虽轻却带着警醒，“慎言。”

伊势七绪一怔，随即抿紧了唇，脸上闪过一丝后怕与更深沉的憋屈。

她当然知道规矩，在瀞灵庭，尤其是涉及上位贵族，公开的非议是极大的忌讳。

那些盘根错节的家族拥有悠长的历史，庞大的势力和难以想象的资源，其威严不容平民出身者轻易冒犯，哪怕你是护庭十三队的席官乃至副队长。

无形的壁垒，比刀剑更难以逾越。

陆懿望着渐沉的暮色和远处华灯初上的贵族街区，那里楼阁精美，灵子灯的光芒都显得格外柔和矜贵，与她们所站的普通商业街仿佛是两个世界。

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既然尸魂界买不到合适的，”她转身，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决定晚餐地点，“就去现世找找看吧。现世的和服店，未必没有精品。”

伊势七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忧虑未消：“现世的和服……工艺与用料，能符合那种场合的要求吗？而且时间如此紧迫……”

“工艺或许不及瀞灵廷老铺的百年传承，用料也未必是最顶级的灵子织物，”陆懿的目光掠过街角那些依然驻守的衣着体面的亲卫，声音清晰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但至少，在那里，贵族无权干扰。”

夜幕笼罩下来，锦见町的灯火映照着往来人影。那些徘徊的视线依旧存在，如同无声的枷锁，彰显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秩序与特权。

陆懿不再看向那些店铺，径直向穿界门的方向走去。

和服不过是一件衣服，但今夜寻衣的曲折，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映照出这尸魂界光华表象之下，那森严冰冷难以撼动的阶级壁垒。

贵族的一个念头，便可让平民出身的死神副队长连一件赴宴的衣裳都难以如愿。而这，不过是他们日常生活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次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