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2页)
伸手捞手机,一看,早上六点半。
他的飞机是下午三点。
还有八个半小时。
空调打得低,露在空调被外头的皮肤冰凉,人和蒋淳卷在一条空调被里,你挨着我我挨着你,什么都没有穿。他把头从蒋淳的胳膊上挪开,不用想都知道这人的手臂麻了,他帮忙揉了揉,然后脸颊贴上男人的胸膛,一点一点往上蹭,直到两个人面对面。
蒋淳似乎还在睡。
他用手指轻轻描摹蒋淳的脸庞,从眉毛到嘴唇,用嘴轻轻吹气,吹动蒋淳细碎的额发。
“痒。”
蒋淳说。
谢念慈趴在他的身上,捧着他的吧唧亲了一口,笑眯眯说:“起床啦,快给我做早餐!”
蒋淳回吻,两个人亲了一会儿,他才起身去找衣服。谢念慈从床上坐起来,用空调被裹着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说:“蒋淳,帮我拿衣服过来。”
他昨天回家把行李收拾了,一个大箱子,提到蒋淳的公寓。此时箱子躺在卧室的一角,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衣物和生活用品。
“要穿哪件?”蒋淳一边穿裤子,一边问他。
谢念慈说:“你帮我选。”
反正蒋淳能帮他做的事,他一概让给蒋淳,连穿什么衣服他都懒得想,在N省的那几天他抓过蒋淳的T恤衬衫就往身上套,两个人穿着五颜六色的T恤戴着遮阳帽背着画板走在草原上,颇有落魄艺术家的气质。他带了防晒霜,每次在太阳下走路,他先给自己喷,然后拉过蒋淳的手,给男人的手臂和脸都喷上防晒霜。蒋淳说,自己从不搞这种东西,他说,会晒伤皮肤哦。
这趟旅行算不上轰轰烈烈,但确实是一场逃亡,谢念慈难得从日常琐事里抽出身,静下心来写生。他和蒋淳日出而起,日落而息,追着光影跑,看眼前的草原变化出不同的颜色,浓绿,浅绿,火红的是萨日朗,金灿灿的是金莲花,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格桑花。他们的色彩写生通常是你一笔我一笔,谁想好了谁动笔,合绘,一开始还会为了某个环境色闹脾气,但吃过晚饭洗完澡上完床就都忘了,再多的脾气也敌不过彼此默契的欢爱,他们几乎天天做,做累了刚好睡觉,一天下来打开手机的次数寥寥无几。
蒋淳说,好想再去一趟独库公路,天山脚下的草原细腻优美,而N省的草原辽阔雄壮,走一趟草原才能真正明白为什么诗人要写“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野花一片”,千年来草原上的爱生生不息。谢念慈就撑着下巴看他,星星眼,说,蒋淳你的作文一定很高分吧?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今天的谢念慈就要离开。
蒋淳的审美还算不错,而谢念慈的穿衣风格又很固定,箱子里全是浅色系的棉衬衫和薄款长裤,随便搭一搭不会丑到哪里去。唯一的例外是那条红裙,暴露,热烈,谢念慈把它放进了蒋淳的衣柜,让蒋淳替他保管。
“真的?”蒋淳的脸色一瞬古怪,“你不担心我用它来做不好的事情吗?”
谢念慈正背过身子系纽扣,闻言扭过头,疑惑问:“你要做什么?”
蒋淳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接过他的衣襟,帮他单手系扣,伏在他的耳边说了一个很下流的词。
谢念慈耳垂微红,轻咳一声:“你要是敢把它弄脏小心我回来揍你。”
蒋淳说:“这么凶啊?”
谢念慈别过头,懒得理他。
他们吃过早饭,煎鸡蛋培根和吐司,谢念慈说多伦多的白人厨子早餐就给他们做这个,非常之无聊,他每年去北美都觉得那边的人味觉失灵了。蒋淳没有单单煎了几个鸡蛋,他在上面撒了黑胡椒、火腿粒和小葱,中心的蛋黄一戳就流心,培根卷上一圈蛋液十分的可口。
早上八点。
他们下楼去超市,买午餐的材料,顺便烤一点饼干小蛋糕之类的东西,谢念慈买的是头等舱,但这家航空公司的菜品一向难吃,他还是想带点小零嘴啃一啃。两个人在厨房里揉面,四只手揉一个面团,那个面团可怜极了,被蹂躏得不成这样,刚揉圆,又被人揪出两只耳朵。
“饼干烤好要一个小时……蒋淳,我们做什么?”
“嗯……让我想想。”
十点。
谢念慈和蒋淳坐在懒人沙发上,投影着一部老电影,厨房里的烤箱发出沉闷的声响,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流逝。
“再做一次吧。”谢念慈说。
于是他们又做了一次,谢念慈趴在懒人沙发上,被弄得双腿发软。事后他喘着气,和蒋淳闲聊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你说的话变成了外星语,我怎么也听不懂……”
蒋淳面露惊讶:“外星语?”
谢念慈问:“蒋淳,你是不是外星人?”
蒋淳皱着眉仔细思考,片刻,他说:“应该不是,不然我们就是人外了。”
谢念慈笑了一会儿,顺手打开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