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第2页)
三岁的小男孩正是上房揭瓦人嫌狗厌的年纪,别的小孩皮得要死,把全家逗得团团转,林羽宸小朋友却乖得过分了。他的大脑在严肃思考为什么买回来的变身器只会发出音乐和光,却不能让他像大古一样变身拯救世界。小孩都有这个梦想,但没有一个人比林羽宸小朋友认真。
林承望笑了两声。
小孩大概是觉得被老爸瞧不起了,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站起身摆出变身的姿势,大声说:“我一定会变身的!我要打怪兽!我要保护妈咪和覃覃阿姨!如果爸爸欺负妈咪,我也会变身成奥O曼打爸爸!”
林承望笑说:“这么厉害哇?”
小鱼在床上蹦蹦跳跳,想证明自己超厉害的,谁料他妈妈突然出声道:“好了,快睡吧。”说着,把儿子拉回自己的怀里,脸紧紧贴着小孩的后脑勺,泪流满面。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
谢念慈突然发现成年人的伪装在小孩面前不堪一击,其实小鱼什么都懂,他和林承望之间的生疏连一个孩子都看出来了,成人的欲望、恩怨,在小孩的世界里都不存在,小鱼只是想保护他,变成奥O曼。
林承望也躺下了,一家三口相对无言。小孩入睡很快,在妈妈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下,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小的呼噜。紧接着林承望也睡着了,呼吸绵长。谢念慈忽然有些恨这人不打呼噜,这样他就能义正辞严和林承望分房睡觉……
身旁躺着丈夫和儿子,他的思绪却飘得很远很远,如果不是还抱着小鱼,他可能早就翻出手机,和那个人聊天了。他突然想和蒋淳分享自己的生活,寂静的夜,熟睡的家人,落寞与感动并肩同行的心。
但他不能。
不能。
他不仅仅是林承望的妻子,更是小鱼的妈妈……如果昨夜是一场春梦就好了,梦醒了,他无需有负担,但正因不是梦,他有着必须背负的道德责任。
不能。
睡吧。
……
第二天一早,谢念慈送小鱼上幼儿园,车头一转,直接到了画室。B美大概都放暑假了,而艺考生的集训刚刚拉开帷幕,谢念慈总有操不完的心,明明自己只是幕后老板,却还是喜欢往画室跑。
他喜欢年轻人,二十岁的人即便是颓废,也有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一旦过了二十五岁,身体机能和心气会骤减,他不想过早体会中年危机,他需要这些学生们的活力。
他没去注意蒋淳来了没有,径直掠过一楼的大画室,眼睛斜也不斜上了楼。一进自己的办公室,咖啡的气味扑面而来。
办公桌上放着一杯xx家的咖啡,奶味很重。他走上前,拿起来发现还是热的,再一看,咖啡底下压了一张纸。
打开,是一幅速写。
门框倚着一个纤瘦的人,神情宁静,唇角含笑,身形优雅。作者一定观察了速写对象很久很久,习惯在身前交叉的手也画出来了,一旁写道:“你昨晚没回我消息,给你买了加奶加糖的拿铁,一直很奇怪,喝得下冰美式,为什么又讨厌不加糖的拿铁?”
速写对象是谢念慈。
字迹是蒋淳的。
谢念慈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捏着那张速写,缓缓坐到椅子上,看了许久,才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暖的,甜的,微苦的,比起冰美式好喝多了,但他只有喝美式才能提神,热的美式和中药没什么差别,冰的勉强能入口,甜的拿铁令他发困。
他把速写纸对折,塞进抽屉里,从一旁抽出一张干净的白纸,用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又立马擦去。夏日早晨的阳光在被反复擦拭的白纸上打转,染上一层淡淡的暖黄,越画,嘴角越压不住笑意。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画过一幅像样的作品了,生活的麻木导致艺术激情的消退,但最近,他迫切想画点什么,故而现下画得很认真,擦得也很认真。
画完了,他把纸团成一团,拿起包和咖啡,下楼,走进大画室。
蒋淳正在一个角落里练习色彩。
现在很早,画室里没几个人,谢念慈一步两步靠近蒋淳,在那个人回过头时,不偏不倚,将纸团砸到蒋淳的胸口,然后飞速撤退。
蒋淳戴着耳机,被砸中时还有些懵,随后笑了笑,捡起落在地上的纸团,打开一看,居然是空白的。
不,不能说是空白的,而是写过或者画过一些东西,却被人擦干净了,橡皮屑还黏在上面呢。蒋淳仔细辨认了好久,才发现左下角写了一句“不告诉你”,被擦掉了。
这行字下面又写了一句“要你管”,又被擦掉了,至于画了什么……
蒋淳看了很久,心情失落。
不是他。
而是某著名的奥O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