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物县的瘟疫（第2页）

她让阿尔曼捡了一些干净的石板，又在河边找了一些野蒜、野柠檬，还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点黄糖，那是凯特给她的，她一直舍不得吃。

她先把鲑鱼切成块，用盐巴和野柠檬汁腌制了一会儿，然后把石板放在火上烧热，把鲑鱼块放在石板上烤，滋滋的油香瞬间飘了出来。

烤到鲑鱼快熟的时候，她把切碎的野蒜撒在上面，野蒜的清香混着鲑鱼的鲜香，让人垂涎欲滴，这是石盘烤鱼，是她上辈子在大排档吃过的。

接着，她又用树叶包住剩下的鲑鱼，裹上碾碎的野香料和一点辣椒，那辣椒是她偶然在村里的杂货铺找到的，然后把裹好的鲑鱼埋进碳炉里，用炭火慢烤。

趁这个时间，她用野柠檬、黄糖和清水，煮了一壶茶，这是维他柠檬茶，酸甜解腻，是她上辈子最喜欢的饮料，没有茶包，就用干净的树叶代替。

她还在河边找了一些树蘑菇，用树枝串起来，刷上鲑鱼的油脂，放在火上烤，烤得蘑菇金黄焦脆，这是烤串，也是大排档的经典。

碳炉里的鲑鱼也烤好了，打开树叶，浓稠的汤汁流了出来，鲑鱼的肉质鲜嫩，吸满了香料和辣椒的味道，鲜美的味道在嘴里爆开。

阿尔曼尝了一口石盘烤鱼，又喝了一口维他柠檬茶，吃了一口烤蘑菇，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上帝啊！这是什么美味！太好吃了！”

阿尔曼彻底被张思洁的厨艺征服了，他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吃一边夸赞，嘴里的话翻来覆去只有几句：“好吃！太好吃了！小巫婆，你简直是神明派来的美食天使！”

他活了一辈子，吃过无数的鲑鱼，烤的、煮的、腌的，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鲑鱼，石盘烤鱼鲜香嫩滑，烤蘑菇焦脆可口，维他柠檬茶酸甜解腻，每一样都戳中了他的味蕾。

张思洁看着他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把剩下的鲑鱼和烤蘑菇推到他面前：“阿尔曼爷爷，你慢点吃，还有很多。”

阿尔曼一边吃，一边看着张思洁，这个小红发小姑娘，有着一双灵动的兔瞳，脸上的雀斑在阳光下格外可爱，不仅有趣，还会做这么美味的食物，让他打心底里喜欢。

他觉得“芭芭拉”这个名字太绕口了，不如叫得亲切一点，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小巫婆，以后爷爷不叫你芭芭拉了，就叫你芭芭，好不好？专属爷爷的称呼。”

张思洁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好啊，阿尔曼爷爷，你以后就叫我芭芭吧。”

芭芭，这个亲昵的称呼像一缕暖阳，照进了张思洁的心里，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又多了一个在乎她的人。

两人继续坐在船上，吃着美味的烤鱼，喝着维他柠檬茶，聊着天，直到太阳渐渐西沉，晚霞染红了天空，河水被染成了金红色，美如仙境。

后来，阿尔曼撑着船，把张思洁送回了岸边的村落，他把剩下的鲑鱼和鱼骨都递给她，还说以后会经常给她送鱼，让她做美味的食物给他吃。

张思洁抱着鲑鱼，和阿尔曼挥手告别，她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心里满是欢喜，她以为，这样幸福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她不知道，一场灾难正在悄悄逼近。

因为才开心了没多久，莱恩回了家，并给母女带来了噩耗。

那天，他浑身酒气，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甚至带着一丝惊恐，推开门的那一刻，农舍里的温馨瞬间被阴云笼罩。

凯特正在缝补衣服，看到莱恩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她放下针线，迎了上去：“莱恩，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去城里卖谷物吗？谷物卖出去了吗？”

“别提那些破烂事了，外边出乱子了，你这个农村母蟾蜍——”莱恩一把挥开凯特的手，踉跄着走到桌边，抓起桌上的水瓢，猛灌了几口凉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张思洁坐在一旁，剥着野果，看着莱恩的样子，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能感觉到，莱恩身上的气息很压抑，像是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

凯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又带着一丝愠怒：“你说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谷物是不是没卖出去？”

莱恩把水瓢狠狠砸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瞪着眼睛，语气里满是怨恨：“卖？卖给谁？北边的农田全枯萎了，伦斯特省——那个盛产谷物的H村闹都害人得上瘟疫了！谁还敢买我们的谷物！”

1888年，农人最害怕的两个字，就是瘟疫。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凯特和张思洁的耳边炸响，凯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她不敢置信地问：“瘟疫？你说的是真的？那H村还还能有幸存者吗？”

莱恩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当然是真的！整个H村都完了，人都死光了，房子都成了鬼屋，那些周边的居民都在逃难，眼看就要涌到我们南方来了！”

他越说越生气，一脚踢翻了身边的凳子：“都是那些外乡人倒霉蛋！害我的谷物卖不出去！这下好了，我们家的农舍，迟早要被拖垮！要破产了！”

破产，这个词像一块重石，压在了凯特和张思洁的心上，在这个年代，爱尔兰农民阶级破产意味着他们将失去唯一的住所，成为无家可归的凯尔特难民，甚至，他们连墓地都不会有，只有猫头鹰会通知神灵，又有倒霉蛋饿死在荒凉的村子和山谷，变成三个可怜的无头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