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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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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究竟是怎样的人物、做了怎样的事,能让大人这般有耐心地坐在这儿,等楚楚回话呢?”

她不说见过,也不说没见过,语调轻挑,带着风尘中惯有的撩拨。这让本就耐性将尽的荆无命深深吐出一口气。

虽然对对方那故作轻佻的语气感到不满,但荆无命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你不说见过,也不说没见过。”他冷冷地看着姑娘终于施施然站起身,走到自己的桌前为自己倒一杯早已凉透的茶,“那我是不是可以默认,你已经见过他了?”

“爷还没有说,他做了什么事能让您这样生气呢。您看,我的话不是已经解答您原来的问题了吗?”

姑娘肯定了荆无命的答案,她坐到了他的对面,再不背对着他,陪他一起喝那已经冷得彻底的茶。

她确实是个美人。

荆无命之前没有对她细瞧,如今这样面对面的坐着,他倒真看出几分姿色来。

世人总对美人多些宽容,无论男女。

荆无命是一把剑,偏偏披着凡人的躯壳。他做不了一把纯粹的剑,也无法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但是无论如何,此时此刻,荆无命属于人的一部分特质,终究是使他原本压抑着的怒火被彻底地咽下去了,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甚至顺着姑娘的动作,把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荆无命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劣质的茶叶。

不过,这也与他向来不爱喝茶有关。

他过往也是见过某些荒无人烟的客栈里面所谓的茶的,那端上来的东西,不过是拿些谷物残渣乱煮一气的浑水。他本就不嗜茶,见那模样更无兴致,因此点滴未沾。

而这手中的茶虽然带着一股子陈茶的潮湿苦涩,但是瞧着倒还是个茶水该有的样子。

脸上有着三道疤的男人皱起眉头,把茶水一饮而尽,豪迈的样子和给自己灌酒的酒鬼看上去也差不多了。

楚楚看着茶水顺着他冷峻的唇角淌下,滑过下巴,没入喉结。

——他一定也是这么喝酒的。

只有一点也不会品酒的男人,才会在喝茶的时候也显露出这样不合时宜的豪迈。

楚楚一边漫无边际地猜测着,一边掏出手帕为自己的贵客擦去脸上本不应该有的水痕。

他的皮肤如楚楚所想的的一样,干燥、粗粝。

有时候,楚楚会觉得他像是从满是死亡的沙漠走出来的;但是又有时候,他看上去更像是从刺骨的寒潭里爬出来的。

他的脸上有三道极其明显的浅褐色伤疤,一在右颊,一在鼻梁,一在唇边。

在擦干他脸上的痕迹后,几乎是下意识地摩挲起那条浅褐色的伤疤。

伤口初愈时,这三处应是粉嫩的新肉,会发痒,会刺痛。如今却已被岁月打磨成这般模样。

楚楚对伤疤并无太多概念,以往也未曾接过带疤的客人。但是老鸨再三告诫,姐妹们亦时时提醒,做女人是绝不可留疤的。因此,在她以往的印象里,疤痕和丑陋从来都是相关的。

但荆无命却不同——甚至恰恰相反,这三道疤让他原本苍白冷峻、略显瘦削的面容,透出一种破碎而狂肆的魅力。

比起楚留香,他更接近楚楚想象中真正的武林中人,像一柄随时将要出鞘的利剑。

或许她以拭水为由、行触碰之实的举动,令这位剑客感到了冒犯。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抬起,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移开。

那双仿佛什么都照不进去的黑眸,定定望向她。

就在楚楚以为他会出言警诫她自重的时候,意外的,荆无命却回答了她先前的问题。

“他偷了不该偷的东西。”他冷冷地说着。

“也因此,该偿他原本不必偿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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