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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惊破迷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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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被无心的话惊得头脑一片空白,耳畔嗡嗡作响,只剩眼前这人清冷的眉眼,和句句锥心刺骨的话,狠狠扎进他心底最不敢深想的角落。他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压都压不住,理智一遍遍告诫自己,无心向来狡诈善辩,最擅长搬弄是非、扭曲事实,绝不能信她的片面之词。可那些话却像淬了冰的针,每一句都精准戳中他多年来刻意忽略的疑点,让他根本无法自欺欺人。他闭了闭眼,那些尘封的细碎往事,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无殇平日里的蹊跷之处,如今串联起来,竟处处透着诡异。无殇本就不是什么武功高强之人,在忘生谷里不过是个中等身手的同门,可这些年来,他却偏偏执意独揽外出挑选孩童入谷的差事,一年到头总要外出数次,有时候甚至数月不归,在谷外滞留的时间远比谷内还要久。昔日两人闲坐闲聊,他曾随口打趣无殇太过勤快,一心扑在谷中事务上。无殇当时立刻面露惶恐,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在谷外遇上了心仪的女子,想在外头养个外室,再生个儿子延续香火,求他看在多年共同伺候谷主的份上,帮自己在谷主魏冉面前隐瞒此事。那时的他,还满心自以为是,只当无殇是真心把自己当作至交好友,才敢将这般见不得光的把柄交到自己手上,心中甚至生出几分被信任的暖意。他念及两人多年的情分,一口应下,当真守口如瓶,这么多年从未向谷主透露过半句,还处处帮无殇遮掩行踪。可现在回想起来,每次他追问起那外室与孩子的近况,无殇总是以妻儿安危为由,含糊其辞,从不让他见上一面,更不许他多问。如今想来,何其可笑,他竟真的信了这漏洞百出的说辞,从未有过半点怀疑,更没想过要去验证分毫。还有那鬼哭崖的珍稀药材,每每难以采购之时,无殇总会主动提出帮忙,不辞辛劳地外出为他寻药,哪怕是千金难寻、遍寻天下都难觅的奇药,他也愿意耗费数月时间、散尽钱财,一次次为他寻来。无妄从前只当这是兄弟间的情谊深重,满心感念,可此刻被无心点醒,他才惊觉,无殇哪里是为他寻药,分明是顶着他的名头,在谷外肆意行事,借着寻药的由头,做着不为人知的勾当!滔天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无妄死死攥紧手中的银酒爵,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凸出。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他拼命地自我安慰,死撑着最后一丝底线,声音因激动而沙哑颤抖,朝着无心厉声驳斥:“你休要胡言!无殇追随谷主数十载,跟着谷主出生入死,对忘生谷忠心耿耿,绝无可能背叛!你故意挑拨离间,想要乱我心神,我绝不会上你的当!”无心静静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顽固不化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眼底只剩一片漠然与悲悯。一生唯一认定的挚友,无妄是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无殇会背叛谷主。无妄这份愚忠与固执,终究是让他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不自知。无殇藏得太过深沉,演技太过逼真,朝夕相处的同门挚友,竟半点都没能察觉他暗藏的居心,实在是可悲可叹。“信不信,随你。”无心端起案上的酒杯,缓缓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清酒,目光望向那即将坠入远山的落日,残阳将天边染得一片血红,也映得她侧脸清冷孤绝。她轻嗤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再好好想想,我与南昭太子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要无缘无故,冒着杀身之祸去刺杀他?”这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在无妄的头顶,震得他浑身一僵,所有的辩解与自欺欺人瞬间烟消云散。他像见了鬼一般,双眼圆睁,直勾勾地盯着无心,瞳孔剧烈收缩,一个可怕到极致的念头,猛地从心底窜了出来,瞬间攫住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动弹不得。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干涩发紧,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颤抖的音节:“你…你…你…你是说……”“你猜得没错。”无心缓缓收回目光,转头回视着无妄,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深不见底,像寒潭一般,清晰地映出无妄因极致惊骇而扭曲惨白的脸。“刺杀南昭太子,从不是我的本意,是无殇指使我做的。当年他救我一命,我欠他一份恩情,以此作为交换,我便要替他前往南昭,完成刺杀太子的任务。”“不可能……”无妄下意识地摇头,嘴里喃喃自语,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怎么可能想要刺杀太子,他明明知道,太子他是谷主的……”话音戛然而止,无妄猛地顿住,张着的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南昭太子是谷主魏冉的私生子,这个秘密,在忘生谷里,除了谷主本人,就只有他与无殇两人知晓,这是谷中最大的隐秘,无殇比谁都清楚太子与谷主的关系,比谁都明白刺杀太子会引来何等滔天大祸!难道……难道无殇是真的背叛了谷主,暗中授意自己刺杀太子,故意引爆南昭的滔天怒火,借南昭的兵力,来剿灭忘生谷?若是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无殇……无殇他早就背叛了谷主,背叛了忘生谷,而自己,竟成了他最忠实的掩护,傻傻地帮他瞒了这么多年!无妄喉头骤然发紧,口干舌燥,心底的悲愤、惊骇、不敢置信交织在一起,堵得他几乎窒息。他下意识地端起手中的银酒爵,仰头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身后的钱掌柜看得心急如焚,见状连忙出声提醒,却已经来不及了,他双手狠狠一拍大腿,急得直跺脚,连声喊道:“老人家,该轮到你下毒了!”一杯酒下肚,无妄才猛然听到钱掌柜的呼喊,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自己又一次在无心的言语蛊惑下,失了神智,喝了她递来的酒。细细一算,这几番对峙下来,他竟不知不觉多喝了三杯。前一刻还沉浸在无殇背叛谷主的滔天悲愤中,下一瞬便反应过来自己又中了无心的计。无妄手掌一拍桌案,指着无心,怒声喝道:“你是故意的!你故意用那些话扰乱我的心智,!”无心故作一脸疑惑,眉眼微垂,语气软糯,反倒像个无辜的晚辈,轻声问道:“师父说什么?弟子不懂。”“少装糊涂!”无妄气得浑身发颤,死死盯着她手中的酒杯,“故意诱我喝酒,你在酒里加了什么东西?”无心抬眸,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清冷的笑,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戏谑:“自然是毒啊。咱们早前说好斗毒,这局还没结束,师父怎的忘了?”“对!”无妄气愤地点头,被她一提醒,瞬间想起两人的赌约,怒火更盛,却也只能按着约定来,咬牙切齿道,“这次该我了,我定要让你尝尝我的手段!”无心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微微侧身,伸手朝着对面的座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眸色沉静,静待他出手。无妄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银酒爵重重放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随即伸进袖中,指尖在袖袋深处摸索片刻,扣住只青釉小瓷瓶,瓶身细如指节,釉色冷得像淬了霜。他指尖微旋,瓶塞“叮”一声弹开,一缕淡得近乎透明的紫烟缓缓漫出,不飘不散,凝成一缕细雾在瓶口上方。一看就是上品毒药。他指尖微倾,将毒汁倒入金色酒爵,递到无心面前。不是寻常毒酒,而是暗青色稠汁,气味微腥,似是似是多种毒草与虫豸熬煮而成。推送过程中空气中都带着一丝腥甜。“你自幼随我习毒,却忘了老夫最擅长的,是以毒养毒、以毒攻毒。”无心坐在对面,衣袂不动,目光平静落在杯中毒汁上,看了一会儿,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变了。说话的声音竟有些发颤:“这毒我没见过,师父新调制的?”见无心的脸色凝重发青,无妄有些得意,寻思这崽子终于是怕了他,“这药啊是早就有的,只是近些年不断更改药方,可以说是改良版的……”无心突然凑近无妄,声音急迫:“改良版的什么?”无妄嘿嘿一笑,闲适地往后一靠,摆出懒散的姿态:“好徒儿,你尝尝不就知道了,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肯定能尝出来的。”无心表情迟疑,伸手去握金酒爵,握住杯身的时候竟然有些发颤,为了掩饰双手捧起了酒爵。竟还是有些发抖。她被无妄炼为药人,百毒不侵,寻常毒药入腹即化,可她清楚,师父这一手,是专门为她炼的。无妄见此哈哈大笑,看来无心已经猜到了这里面的是什么?见两个人如此神态,钱掌柜及属下杀手们个个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窃喜,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快了几分。钱掌柜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中的短刀,嘴角勾着一抹隐晦的笑,眼神死死锁住无心发抖的双手,朝着身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只等无心饮下毒酒,无妄一声令下,便立刻上前合围羽林卫。有无妄助阵,羽林卫一个都跑不了!“磨蹭什么?你递给老夫的酒,老夫从未犹豫过。”无妄眼底的得意与杀意毫不遮掩。无心捧着金酒爵,指节泛白,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那股未知的恐惧抽走,酒爵沉甸甸的,似有千斤重。她能清晰感觉到钱掌柜等人落在自己身上的、带着杀意的目光,也能看透无妄眼底的势在必得,可她看着那盏暗青色的毒汁,心头的慌乱却压不下去——她太清楚,无妄炼的药,应是针对她的命门而来。“无心~”周少安察觉到了无心的不安,上前几步走到无心身后,“不要继续了,我们与他们一战,未必会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无妄抬眼皮睨了周少安一眼,“嗤”了一声,“无名,别着急,你师傅不行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嘿嘿……老夫一定善待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周少安眉峰骤然一竖,周身气压骤冷。他方才还在劝无心避毒,此刻被无妄一句“无名”“你师傅不行了”刺得额头青筋凸起。他不退反进,半步挡在无心身侧,手指已扣住腰间横刀,指节绷得发白。声音不高,却字字咬得冷硬:“你敢动她一根指头,我先拆了你这一身毒骨。”话音未落,他周身已隐隐透出一股沉冷的杀意。钱掌柜等人见状立刻上前半步,手按兵刃,只待无妄下令便要一拥而上。无妄嗤笑一声,慢悠悠端坐在椅中,稳坐钓鱼台:“毛头小子,也敢在老夫面前护人?无心,你发起的斗毒要中断吗?”无心似是被无妄戳中了要害,偏头冷冷睨了周少安一眼,申斥道:“我与无妄是生死局,你——退下!”周少安一怔,手掌握紧后松开,缓缓退了开去。此刻,他只希望无心不要出事。“请吧,你让老夫等得够久了”无心没有推拒,仰头一饮而尽。毒汁入喉,不辣不苦,只一股阴寒顺着咽喉直坠肚府。起初并无异样。片刻后,无心指尖轻轻一颤。不是剧痛,不是麻木,而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酸软。浑身经脉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四肢百骸都在发软。“你以为成了药人,便真的百毒不侵?”无妄突然凑近无心,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这瓶‘软魂浆’,不伤性命,不蚀脏腑,只攻你那身药人根基。嘿嘿……老夫专门为你所制此毒,不侵血,不入腑,只缠你药人身上那层药气。你越是百毒不侵,它缠得越紧——让你浑身发软,提不起半分劲……”无心握着瓷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那股毒意像细藤一样,缠在她的经脉上,不是要她死,是要她瘫软、无力、任人摆布。她坐姿依旧端正,腰背未弯,可肩颈已隐隐发沉,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师父……好手段。”她声音依旧平稳,只是略淡了些,听不出痛苦,只透着一丝清冷。无妄看着她明明已中了药人克星之毒,却依旧端坐不倒,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又被狠戾覆盖。“药人再强,终究是我炼出来的。”“你撑不了多久。”无心垂眸,指尖轻轻按在桌沿。浑身酸软如棉,可她眼神,依旧未乱半分。:()刺客姐姐回来了,京城要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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