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北域国书(第1页)
宫灯曳着暖光,将殿内照得一片温暖。宣帝踏入熟悉的寝殿,一身风尘尚未拂去,便被曹皇后柔声引至侧室。水汽氤氲,熏香是他用了数十年的旧味,侍女轻手退下,只留曹皇后近身伺候。三十年夫妻,无需多言,便知他何处疲惫。她只静静为他解去外袍,拭去肩头尘霜。三十年风风雨雨,她陪他走过,那些藏在帝王威严之下的旧伤、执念、不能与人道的过往,她全都清楚,也全都懂得。普济二字,悬在舌尖,终究被她轻轻咽了回去。有些分量,不必点破,点破了便是戳心的疼。待沐浴完毕,宣帝换上一身常服,宽松柔软,少了几分伤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曹皇后亲自为他理好衣襟,系好系带。不多时,几碟精致小菜已摆上桌,皆是他素日爱吃的清淡口味,不奢不华,却暖肠暖胃。皇后亲手布箸,抬眸望着他,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她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殿外垂落的纱帘:“陛下清减了许多。”宣帝执箸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身侧的皇后。眉眼间的温婉却从未变过。三十年相伴,她从不是喋喋不休的女子,总是这般,用最平淡的话语,藏着最深切的关怀。他怎会不知皇后的心思,她不提普济,是怕勾起他心底的旧念,怕他沉在过往的遗憾里难以释怀。这份体贴,他懂,也感念。曹皇后为他盛了一碗热汤,推到他面前,汤雾袅袅,模糊了她眼底的情愫。“先喝碗汤暖暖身子,臣妾特意慢火煨的,合陛下的口味。”她垂着眼,语气依旧轻柔,“故人已去,陛下该顾惜自身,若是龙体有恙,这江山社稷,又该如何是好。”宣帝看着眼前温热的汤羹,又看向皇后沉静的侧脸,心中泛起一阵暖意。这深宫之中,权谋交错,人心叵测,唯有眼前人,守着三十年的情分,不问他的宏图霸业,只念他的冷暖安康。他端起汤碗,小口饮下,暖意顺着喉间淌入心底,驱散了一路的风尘与心底的郁涩。“朕知道了。”他沉声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有你在,甚好。”简单四字,道尽了半生帝后的相知相惜。曹皇后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看着他用膳,殿内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静谧而温情,抚平了帝王一身的疲惫与沧桑。用完了膳,宣帝离开了坤宁宫前往御书房。多日不理朝政,堆积的奏折不知有多少了。李和小碎步跟在陛下身后,禀报这些日子群臣的反应。宣帝突然问道:“小四呢?朕不在的时间里,他在干什么?”李和凑在陛下耳边小声回禀:“四殿下这些日子收集药草治疗腿疾”宣帝眼睛一亮,“小四想通了,肯治疗了?”李和陪着笑,“是,四殿下娶亲之后,大有改变呐”“吕尚恩回来了?”“回来了,四皇子请她为自己治疗腿疾”“好,很好”顿了顿,想起了景阳宫,神色黯然了几分,“惠妃的事儿可处理好了。”“沈大人已经按照陛下的旨意将娘娘的棺椁葬在了三皇子的旁边。”宣帝长长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那便好”御书房外,高丞相与几位重臣守在门外,眼巴巴地等着陛下到来。看到这些人的瞬间,宣帝莫名觉得有点陌生,才几日不见,仿佛隔了好几个月。“老臣等拜见陛下”“免了,外边寒冷,都随朕进来”内侍打起门帘,几位大臣跟着陛下进了御书房。看到龙书案上与旁边堆积成山的奏折,宣帝的嘴角一个劲儿地抽搐。完了,这几日别想睡个好觉了。几位大臣禀报了这些日子陛下不在,积压下的政务,话里话外多有埋怨之意。宣帝不予理会,谁让自己是明君呐,得容得大臣们对他提意见,只要不蹬鼻子上脸就行。说完了正事,高丞相呈上了一份来自北域的国书。“陛下,前日北域送了国书,请陛下预览。”宣帝挑了挑眉,北域?能有什么事?接过国书打开,看了一眼脸色便一沉,继续看下去,整张脸阴沉地能滴下墨水来。只见国书上写:北域承天,乾坤既定。北域新帝,谨奉国书于东岳:北域经内乱平定,乾坤重定,社稷归安。孤以储君之身,承天命、顺民心,登基践祚,君临北域,总揽万机,抚御四方。昔年北域动荡之际,孤承宗庙之托,临危定乱,其间情势险急,举措失度,致与东岳二皇子周少璟多生误会,嫌隙暗生,乃至违心签下和离之书,使夫妻离散,骨肉远隔。此皆孤之过也,心怀愧疚,夙夜未安。皇子周少璟,温雅持重,才德兼备,昔年与孤结发同心,情深义重。今孤既登大位,中宫虚待,皇夫之位,唯君相宜。皇子久居东岳,虽为安身,然于礼法、于亲情、于天下大义,皆非长久之策。皇子与孤所育稚子祯儿,乃北域皇嗣,血脉至亲,孤日夜思念,盼其承欢膝下,以全天伦。今特修国书,以帝心至诚,向皇子深致歉意,前尘误会,皆由孤失察所致,非关皇子半分。孤愿摒弃前嫌,重启同心之诺,恭请周少璟皇子携小殿下祯儿,归赴北域,入主中宫,正位皇夫,与孤共掌江山,同抚万民,复夫妻之好,全父子之亲,安北域之邦,睦两国之好。北域上下,翘首以盼。望东岳体察诚心,玉成此事。孤以江山为证,以诚心为誓,必不负皇子,不负稚子,不负当年相知之约。北域女帝手书。宣帝一拍龙书案,喝道:“北域女帝,哼!他拿朕的儿子当什么?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传话给礼部,写一份国书,告诉女帝,朕的儿子不是她能呼来喝去的玩意儿,既然已经签了和离书,就该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刺客姐姐回来了,京城要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