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一个错步便能封喉断脉(第1页)
“贵客临门,祥云绕樑。”
院外忽地传来三声叩门,沉稳而篤定。
顾天白心头一怔,想不出谁会寻到这偏僻小院来——歷下城中他举目无亲,若说是房东,租金早付足两月有余,断不至於此时登门催扰。
他霍然起身,步至院门,手按门栓,並未急启,只扬声问:“何人?”
门外寂然无声。
他纹丝不动,指节微扣木栓,脊背绷紧如弓,静候片刻。须臾,叩门声再起,依旧无人应答。
顾天白眉峰一压,双臂筋络骤然绷起,腰胯沉坠如山桩,耳听八方、眼观六路,隨时准备旋身护住屋內姐姐——三年流徙,昼伏夜行,仇家追索如影隨形,早已把警醒刻进了骨头里。
门开一线,紫袍猎猎映入眼帘,是张九天;他右肩侧立著素兰道袍的张九清;再往后,韩鯤鹏与韩有鱼並肩而立,神色沉静。
“顾天……”张九天刚拱手开口,院內猛然炸出一声怒吼——
“狗贼!拿命来!”
却是薄近侯一路尾隨顾天白蹭到门前,原只瞥见两个道士,其中那女冠还是昨日照过面的,待目光扫到韩有鱼脸上,霎时血涌上头,恨意翻江倒海。
这一嗓子劈得张九天话音戛断,也惊得顾天白肩头一震。
这几日薄近侯满心只缠著报仇二字,钻了死胡同,哪怕拳脚未精、气力未纯,也要豁命扑上。
风声撕裂空气,宣花斧拖地而行,颳得青砖迸火星子;
三丈距离被他三步踏碎,长斧已抡至半空,寒光劈落,直取韩有鱼天灵!
顾天白未回头,却已听清破风之势——韩家兄弟不足为虑,可张九天、张九清近在咫尺,一个错步便能封喉断脉。
他眼角余光扫见张九天左足微旋,不丁不八,拂尘梢尖悄然离臂,蓄势待发。
电光石火间,他斜身滑步,让开锋刃,顺势后撤半步,撞进薄近侯胸前破绽,借力一送,力道巧如抽丝。
薄近侯热血冲顶,脚下虚浮,被这一撞踉蹌倒退,噔噔噔连退三步,身子还没站稳,忽觉手腕一沉——顾天白已侧身探手,稳稳托住斧柄,千钧之力被他单臂接下,也剎住了薄近侯溃散的势子。
前后不过眨眼工夫,顾天白已挪步贴至薄近侯身侧,两拨人马就此隔门对峙,一在檐下,一在阶前,相距丈余,气息胶著。
“顾天公子好功夫。”张九天抱拳含笑,略一俯首,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疏漏。
顾天白不接话,只將巨斧轻轻搁地,反手扣住薄近侯腕后命门,一股绵劲透入,瞬间卸尽他一身蛮横气力。
昨夜偷听来的只言片语此刻浮上心头——原来他们寻的,正是自己。
终究没藏住,被人循跡找上门来。
他默然垂眸,姐姐却已缓步而出,指尖掸去蓍草茎叶沾的泥星,笑意淡淡:“方才閒坐卜卦,得『利东方之象,果然紫气盈庭,贵客登堂。”
“顾二小姐安好。”张九天再度躬身。
“尚可。您便是九天道长?”姐姐语气平和,礼数不乱。
张九天抬眼望去,见她清秀面容上双目空茫,当年传闻果真不虚,心底轻嘆一声,只道:“正是贫道。”
姐姐脚步微顿,恰停在薄近侯身前,抬眼望向张九天:“不知道长此来,所为何事?”
名门教养刻在骨子里,举止从容,不卑不亢。
一问一答之间,张九天暂且压下对那持斧少年突袭的疑虑,先作揖答道:“贫道与师妹张九清奉师命游方,途经歷下,听徒孙说起二小姐与三公子在此棲身,特来拜会,叨扰之处,万望见谅。”言罢又是一礼,端方守矩,无可指责。
姐姐唇角微扬,一声轻笑似风掠竹:“佛门弟子,敢打妄语么?这话一出口,便落了邪见——拜不得无上师宝,修不了玄中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