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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这是拒马步(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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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薄近侯眼睛发亮,照著吩咐把斧子稳稳横在胸前。

“两腿分开,略宽於肩;膝盖微屈,大腿与地面平行;脚尖朝前,含胸收腹,脊背拔直。”

“这是拒马步。”薄近侯依著那二十四字口诀摆好架势,语气篤定。

顾天白已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框,闻言一顿,扭过头来:“嗯,先扎马。”

薄近侯鼻尖一皱,满脸不以为然。

顾天白忍俊不禁:“练武不练功,老来一场空;练功不练腰,功夫难登高。

別嫌这马步闷,千百年来,想动拳脚,先蹲稳当——马步扎牢了,脚下才生根,对敌时才不被一撞就翻。否则別说三板斧,再玄的招式,下盘虚浮也是纸糊的架子。

你嘛,遇上个膀大腰圆的,三两下就得踉蹌跪地。”

薄近侯听不懂这些门道,咬紧牙关,硬是托著百斤巨斧蹲在那里。

顾天白閒得发慌,忽然记起前几日练过几趟、如今已有些生疏的七星连环步,便隨手捡了根枯枝,在冻土上匆匆划出北斗七宫,气沉丹田,足下生风,按著星位轨跡腾挪闪转。

约莫一炷香工夫,身上泛起热意,他收势停步,侧身一看——薄近侯早已摇摇欲坠,马步歪斜,身子前后晃荡,可那柄巨斧仍死死托在胸前,一寸未放,连喘息都压著嗓子,半分没歇。

这段时间看似短,对初学者却是最难熬的关口。

心急只会伤筋挫骨。

偏又寒风裹著湿气扑面而来,稍不留神,阴寒便顺著绷紧的筋络往里钻——轻则手脚僵麻,重则经脉滯涩,別说耍斧头,提桶水都打晃。

顾天白一步抢上前,伸手卸下巨斧,“哐当”甩在青砖地上。

薄近侯心头一紧,以为惹恼了师父,强撑著酸麻的胳膊腿想开口解释,却见顾天白反手攥住他手掌,十指交扣,旋身借力一送——“咳嘭”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嗡嗡。

还不等他回过神,顾天白手腕一收,拇指顺势沿他虎口向上疾点,合谷、列缺两穴应指而开;脚下毫不迟疑,连踏他双腿足三里、委中两处;

接著欺身贴近,右肩猛撞他怀中空门,左手翻飞如蝶,接连叩击中极、关元、石门、气海、神闕五处要穴;

最后一推一顶,借肩靠之势將他掀得离地后跃,左掌顺势滑入他臂弯,一绕一扣,四两拨千斤般轻巧一带——薄近侯整个人倏然挺直,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说来冗长,实则电光石火。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薄近侯还懵著,像被风捲起的落叶,飘在半空没落地。

直到顾天白退开两步,他才猛然回魂,顿觉通体舒泰,毛孔张开如饮甘泉,五臟六腑熨帖得如同新蒸的软糕,方才火烧火燎的酸胀感,竟一丝不剩。

他忽然想起茶馆里说书先生拍案讲过的桥段,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替我冲开了任督二脉?”

顾天白愣住了。

这连门槛都没迈进去,別提什么调息引气的口诀了,怎么反倒冲开了任督二脉?

若真这么轻巧,满大街岂不全是踏雪无痕、摘叶飞花的宗师?

“你刚才扎马步太猛,筋骨绷得过紧,累了就该歇著再练——心急喝不了滚烫的豆腐脑,这道理都不懂?”

他抬手在薄近侯后颈一按一揉,“刚不过是替你鬆开几处滯涩的经络,免得明早浑身僵硬,连床都起不来。”

没等到自己盼著的答案,薄近侯顿时蔫了,嘴角垮下去,眉梢耷拉著,活像被秋霜扫过的嫩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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