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有过一场硬碰硬(第2页)
“怎么?”顾天白一怔,完全没料到他心里转著这许多念头。
“我……我自己来。”薄近侯声音发虚,话还没落地,耳根子就烫了起来。
顾天白目光一扫,心里顿时透亮:这傻小子正为钱发愁呢。他唇角微扬,语气轻快:“我先垫上,事成之后你再还我,乾净利落。”
话说得云淡风轻,薄近侯再憨也听明白了——这是替他兜著底,护著他那点可怜的面子,免得在外人面前露怯丟份。
有时一句话,暖得人骨头缝都酥;有时一句话,冷得人脊梁骨发僵。
好话一句三冬暖,恶语半句六月寒。
这哪是什么权术?不过是常年跟著姐姐耳濡目染,不知不觉间,举手投足已沾上几分她的分寸与体谅。
娄臬接过银票,手竟微微发颤。
他这辈子头回摸著这么厚实的票子,反反覆覆对光瞧、指腹捻、对著窗缝吹气验——不是没见过世面,倒像是生怕它眨眼化作纸灰。
顾天白神色坦然:“钱一次结清,不必分什么定金尾款,麻烦。”
娄圭却突然抱拳躬身,声调也沉了几分:“敢问尊姓大名?”——这是进门以来,他头一回露出几分敬意。在他眼里,整个歷下城,能甩出百两银票还不眨一下眼的,掰著指头都数不满五人;
可眼前这张脸,他確確实实没见过。
顾天白这些年隨姐姐辗转奔走,反倒是在这不显山不露水的歷下城里,被人频频问起名號。
若非这几日接连被问,他倒真想把那个让大周朝野听见就屏息噤声的姓氏,悄悄抹去。
“我住县南巷,先前在天然居落脚过些日子。若信不过这票子,尽可去天然居寻老板,他认得我,也知我落脚处。”顾天白答得乾脆,娄圭却猛地睁大双眼:“原来是你!”
“认得我?”顾天白微讶,旋即一笑——前几日那场风波,早传遍大街小巷,此刻听见这声惊呼,倒也不奇怪了。
娄臬手指直戳顾天白,舌头打结似的,“你……你不是那个……把杨家女婿揍得满地找牙的狠角色?”
顾天白略一偏头,琢磨片刻——那天他跟韩鯤鹏不过照面三合、错身两招,连衣角都没撕破,怎就传成了“满地找牙”?
殊不知看热闹的巷口街尾,专有那些嘴皮子比刀快、脑瓜子比鼓响的主儿。
话一出口,经三五张嘴来回嚼过,早变了味儿:什么“落花流水”反倒是最收敛的说法;
更有绘声绘色讲得活灵活现的,说顾天白与韩鯤鹏从酒楼二楼打到后巷井台,三百回合难分伯仲,最后抱拳一笑,相约秋后擂台再决高下——那架势,仿佛亲眼数过两人喘了几口气、眨了几回眼。
顾天白若听见这般,怕真要掏几文钱塞他手里,劝他去茶馆里掛牌说书去。
也有人嘀咕:“韩鯤鹏上楼到下楼,拢共不过半炷香工夫,连摔凳子的声音都没听见,哪来的三百回合?”
那嘴上生风的閒汉便一捋袖子:“高手交手,电光石火之间胜负已定!內里玄机,岂是你我凡胎肉眼看得穿的?”
话赶话,话叠话,两张嘴皮一碰,戏就开场了。
薄近侯自打正月初一就跟车队跑宋家拉货,这几日刚回历州,满心只想著替姨娘討个公道。
今儿头回听说——那位要教自己功夫的顾天白,竟还跟韩有鱼的哥哥韩鯤鹏有过一场硬碰硬。